第1033章 押俘还关，大快朵颐
澹台明羽把破甲枪往地上一杵，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旁边的瘦猴。
“猴子，刚才我把大话放出去了，说是一定带这些父老乡亲回燕云关。可这会儿账算下来，我有点抓瞎了。”
“咱们后头还得接着往西边摸，去端另外几个部落，把左贤王和耶律拔都的眼珠子吸过来。这两百多个乡亲都是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的，别说骑马跑路了，就是坐在马背上颠上半天，骨头架子都得散了。再加上这四千多匹马、两万多头牛羊……咱们总共才四千人，要是赶着这么大群牲口、带着这么多老弱病残在草原上晃悠，那不成了给北狄主力送菜的活靶子了吗？”
“可要是把牛羊马匹全宰了扔这儿，我又心疼得慌！那可是四千多匹好马啊，赶回燕云关，大哥和姐夫得乐成什么样？”
旁边的赵虎等几个千总听着这话，脸上的喜色也慢慢收了起来，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
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累赘。往常北狄人南下打草谷，抢完了东西那是要往回跑的，自然不怕带牛羊。可他们现在是孤军深入敌后，才刚打了第一仗，要是现在就被这些战利品给捆住了手脚，那先生交代的战略任务可就全泡汤了。
瘦猴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却没多少犯难的神色，反而笑着凑上前了一步。
“二当家，这事儿其实好办得很，您是当局者迷，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好办？你有招？”
“那可不。二当家您想啊，咱们这儿离燕云关其实也就小三百里地，而且南边这一路上的小部落，早就被耶律拔都溃败的风声给吓得往北逃了，咱们一路走过来，方圆百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安全得很。”
“咱们要往草原深处去，这些人跟牲口肯定不能带着。但咱们为什么非得自己带着呢？不如直接从咱们队伍里分出百十来个弟兄，加上那六个受了重伤、十几个受了轻伤的号子，让他们在这儿歇上一天，明天一早，直接护送着这两百多个乡亲往南走，回燕云关去！”
“至于那四千多匹战马和两万多头牛羊，还有外头跪着的那两千多个黑水部的老弱妇孺，也别浪费了。北狄的老娘们和半大孩子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放牧赶牲口那是一把好手。咱们把那些鞑子婆娘用绳子串起来，逼着她们在前面赶牛羊，咱们的乡亲们骑着温顺的母马跟在中间，百十来个弟兄拿着神机弩和手榴弹在旁边压阵。这一路往南走，既把乡亲们平平安安送回了家，又把这几万头牲口和两千多个干活的苦力给大当家送了回去，岂不是一举两得？”
澹台明羽愣了一下，顺着瘦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他抬手就在瘦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拍得瘦猴龇牙咧嘴，直往后缩脖子。
“可以啊猴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没错，南边本来就没敌人了，让伤员带着百十来个弟兄压阵，用北狄的婆娘赶着牛羊往回走，哪怕走得慢点，花个五六天工夫也就到燕云关了！到时候大哥在城头上看到这么多马匹和牛羊，下巴都得惊掉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赵虎！”
“末将在！”
“去，把咱们队里那二十来个挂了彩的弟兄叫出来，再从你手底下挑八十个机灵点的老兵，凑够一百人！告诉他们，今天在营地里好生歇着，把精神头养足了，明天一早，负责把咱们燕云关的父老乡亲，还有这批牛羊马匹，全须全尾地给我送回关里去！”
“得令！”
赵虎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不远处正在喝粥的张老汉和那两百多个大虞百姓，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端着碗，有些紧张地望了过来。
瘦猴走过去，笑呵呵地把二当家的安排跟众人说了一遍。
当听到明天一早就有大虞的铁骑护送他们回燕云关，还能骑着马、赶着抢回来的牛羊回去分田分地时，这群在草原上当了十一年牲口、眼神早就麻木得像死灰一样的百姓，眼底深处终于重新亮起了一点活人的光彩。
几个汉子死死捏着手里的陶碗，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把碗里的肉粥往嘴里猛灌。能活着回到故土，不用再死在这片冷冰冰的草甸子上喂野狼，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老天爷天大的恩赐了。
既然决定了明天再分兵，澹台明羽干脆下令，全军就在这黑水部的营地里头休整一天。
前两天顶着大日头赶路，昨天夜里又绷着神经奔袭了几十里地，紧接着就是半个时辰的砍杀，不管是人还是马，体力都消耗得厉害。反正是打草谷吸引注意力，在这儿多停一天，正好也能让周围可能存在的北狄游骑看清楚黑水部的下场。
“传我的令！今天谁也不准吃怀里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肉罐头也给我锁好了！那玩意儿吃一口少一口，是留着后头跟左贤王的主力兜圈子保命用的！”
澹台明羽站在营地当间，叉着腰扯开嗓子大喊：“这黑水部里头不是有两万多只羊吗？一个百人队给我挑十只最肥的黄羊宰了，架起火堆，今天咱们就在这鞑子的老窝里头，敞开肚皮吃烤全羊！”
“哦——！二当家威武！”
“太好了！连着啃了两天干饼子，嘴里头都快淡出鸟来了！”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顿时沸腾了起来。
三千多名刚刚还在死人堆里补刀的冷血骑兵，这会儿全卸了脸上蒙着的黑布，脱了沉重的精钢胸甲，说说笑笑地冲进西边的羊圈里。几千只肥硕的草原绵羊被抓了出来，放血、剥皮、掏内脏，这些老兵干起屠夫的活计来比杀敌还利索。
不到一个时辰，营地东侧清理出来的干净草地上，就架起了上百个用木头枝子搭起来的火堆。一只只洗剥干净、泛着一层白花花油脂的肥羊被穿在粗木棍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