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巨响震天，羊毛未伤
陈文清听得心花怒放，连忙躬身作揖：“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寸步不离，竭尽全力协助道长把神兵造出来，绝不辜负王爷厚望！”
项天啸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带着一众亲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采石场。
等楚王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山口，陈文清这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玄真道长，压低声音问道：“道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三天之后，这生铁壳子的震天雷当真能炸响？”
玄真道长这会儿也没了端架子的心思，苦着脸叹了口气：“陈总管，事已至此，不能响也得让它响啊！方才那药粉之所以劲道不足，定是那土硝里头水汽太重，木炭磨得也不够细。这三天劳烦陈总管拨五十个手脚麻利的工匠给贫道，日夜不停地拿细筛子筛药、用微火烘焙！只要把药粉烘得干透，再往生铁壳子里头死命夯实了，不信它炸不碎石头！”
一直没吭声的徐豹在旁边抱起胳膊，嗤笑了一声：“牛鼻子，你最好真能折腾出点动静来。实话告诉你，不光你在炼药，老子这两天把荆州军器监最好的几十个老铁匠全抓进后山了，照着清风寨那门铁菩萨的尺寸，日夜不停地化铁水浇模子！最多明晚，咱们楚军自己造的大铁炮也能出炉了！到时候要是老子的炮造好了，你的药拉了稀，仔细你的脑袋！”
玄真道长脖子一缩，干笑两声，连狠话都不敢回，转身一头钻进了石屋里。
西山秘营彻底连轴转了起来。炉火日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筛药粉的沙沙声响彻山谷。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一早，项天啸便带着亲卫再次赶到了西山秘营。
刚进采石场靶场，陈文清和徐豹便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空地一侧的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来个黑乎乎、圆滚滚的生铁疙瘩，顶上全都插着一截麻绳引信，看着倒是跟清风寨的震天雷有八九分相像。而在木桌旁边的空地上，还并排架着两门三四千斤重的大铁炮——一门是从清风寨买来的原装铁菩萨，另一门炮身略显粗糙、外头还带着不少砂眼和打磨痕迹的，赫然就是楚军铁匠营做出来的仿造品！
“王爷！”陈文清抢先一步拱手报喜，“幸不辱命！玄真道长熬了三个通宵，将药粉反复提炼烘焙，这二十枚震天雷今日凌晨刚刚封装完毕！而且徐将军督造的铁炮也已经成了两门，炮管比清风寨的还要厚实半分，今日正好一并请王爷验看！”
项天啸快步走到木桌旁，伸手拿起一个自制的震天雷掂了掂，分量十足，生铁壳子摸着冰凉坚硬。他又看了看旁边那门楚军自造的大铁炮，心情顿时大好：“好！不愧是我荆襄儿郎，办事就是利索！玄真道长何在？”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玄真道长连忙从人堆后头钻出来，拱手笑道：“贫道见过王爷。此次贫道将硝石多加了三成，又用生铁厚壳死死封住，威力较之前日那瓦罐不可同日而语，请王爷下令试药！”
“徐豹，去把靶子牵上来！”项天啸大手一挥。
为了检验这震天雷到底能不能在战场上破甲杀敌，徐豹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活靶子。几个楚军士兵推上来两具套着步卒铁甲的木头桩子，还在木桩旁边拴了三只活蹦乱跳的山羊，全都固定在五十步外的碎石地上。
一名胆子大的军汉拎着一枚自制震天雷跑到近前，用火折子点着引信，抡圆了膀子狠狠扔进了羊群和木桩子中间，随后撒腿就往回跑，一头扑倒在沙袋后头。
项天啸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正在冒白烟的铁球，连手都没捂耳朵，他就想亲耳听听这动静到底够不够劲。
“嗤嗤——轰！！”
一声极其沉闷却异常响亮的巨响骤然在山谷间炸开，回音震得周围崖壁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一股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把那两具木桩子和三只山羊全都吞了进去。
听见这声大响，玄真道长和陈文清同时面露狂喜！这动静，可比三天前那个闷屁响太多了！
“成了！王爷，成了！”陈文清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项天啸嘴角也刚露出一丝笑意，可等山风把那团刺鼻的黑烟吹散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固了。
“咩——咩——”
空地中央，接连响起几声凄厉却中气十足的羊叫唤。
徐豹愣了一下，大步跑了过去。片刻后，他黑着一张脸走回来，手里还捡着半块裂开的生铁壳子。
“怎么样？”项天啸沉声问道。
徐豹把手里的半边铁壳子往地上一扔，瓮声瓮气地说道：“回王爷，这铁疙瘩光听着嗓门大，根本中看不中用！铁壳子就从中间裂成了两瓣，连碎渣子都没崩出来几块！那两具木头桩子上的铁甲，上头就蹭了点黑灰，连个白印子都没砸出来。那三只羊更邪门，除了一只倒霉蛋被半边铁壳子砸瘸了一条后腿，剩下两只毛都没掉几根，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叫唤呢！”
说到这儿，徐豹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瞥了玄真道长一眼：“王爷，这玩意儿扔出去，听个响吓唬吓唬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还行，真要是碰上魏无涯的神策军，或者清风寨那种披甲精兵，人家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想靠这东西让人瞬间失去战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玄真道长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想要狡辩：“这……这许是铁匠浇铸的壳子太厚了，药力全耗在撑破铁壳子上头了……”
“够了！”
项天啸不耐烦地一挥袖子，打断了玄真道长的废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花了几万两银子，把三千精兵拉进山沟里折腾了好几天，可不是为了造一堆过年听响的大号铁爆竹！
陈文清见项天啸动了真火，吓得后背冒汗，眼珠子急转，连忙指着旁边的铁菩萨打圆场：“王爷息怒！震天雷体积太小，装药不过半斤，兴许显不出这雷火药的真正威力！您看，那清风寨的铁菩萨一炮要装好几斤火药，咱们不如直接拿道长炼的药，装进清风寨的原装大炮里头试上一炮！只要能把铁弹打出去伤敌，这火药照样能派上大用场！”
项天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冷冷道：“那就试炮！把前锋营挑出来的那几个炮手叫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