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看破不说，暗看好戏
王天贺和李元宝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恍然，紧接着便是死死压抑住的幸灾乐祸。
看来楚王府那帮不死心的家伙，不仅在后山那个什么西山秘营里偷偷铸了铁炮，今天还真拉出来试射了！更好笑的是，他们八成是自己弄出来的火药不管用，干脆把清风寨的定装火药包塞进了他们自己浇铸的生铁炮管里头！
没有先生搞出来的高炉精钢，没有水力大锻锤千锤百炼去杂质，就凭楚地铁匠那种浇铁锅的手艺弄出来的生铁管子，敢塞满清风寨的军用火药？那不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也不知道这一下，给楚王项天啸送走了几个好手！
“咳！咳咳！”
就在两人眼神交流的时候，操炮场上那个负责带队的楚军什长也回过神来了。
他见王天贺和李元宝都盯着西北方向不吭声，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徐将军走之前可是严令过，绝不能让这两个清风寨的人知道后山在仿造火炮。这会儿动静闹得这么大，万一被这两个小子起疑心，自己可吃罪不起。
那什长眼珠子一转，赶紧满脸堆笑地小跑着凑到树荫底下，一边擦汗一边略显尴尬地解释道：“那个……王教头，李教头，两位别见怪。前两天不是有两门炮拉去军器监保养了吗？今儿个刚修好，徐将军怕都在这一个山坳里头放炮震耳朵，就让前天那六个学得差不多的弟兄，拉着那两门炮去西北边那个山坳里头单独练习实弹打靶去了！对，就是在练靶子呢！”
看着这什长眼神闪烁、额头冒汗的模样，王天贺和李元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单独练习？那六个家伙要是真在那个山坳里头点着了刚才那一炮，这会儿怕是连拿勺子都凑不齐一碗肉了！
不过，先生和王进统领在他们临行前就千叮咛万嘱咐过，到了楚地，看破不说破，装傻充愣才能活得长久。既然楚王府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他们俩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哦——原来是拉去那边练实弹去了啊！”
王天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收放自如，半点异样都没露出来，反而顺着那什长的话头，慢悠悠地摇着蒲扇夸赞道，“我就说刚才这动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听这声儿，药塞得够足，夯得也够实！看来前天调走的那六个兄弟，是真的把咱们哥俩教的本事给学到家了啊！这一炮轰出去，威风得很呐！”
李元宝也在旁边一唱一和地竖起大拇指，满脸真诚地笑道：“可不是嘛！那六个兄弟机灵得很，一点就透！照这么练下去，最多再有个三五天，咱们哥俩就能彻底闲下来享清福，等着回青州交差喽！”
听见这两个清风寨的教头不仅没怀疑，还搁这儿夸那六个弟兄炮打得响，楚军什长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心里头暗骂了一句“两个蠢货”，脸上却笑开了花：“都是两位教头教得好！来来来，天热，两位教头接着喝酸梅汤，小的再去盯着这帮笨蛋练两趟！”
说完，那什长美滋滋地转过身，拿着皮鞭又去场地中央吆喝起来。
等那什长走远了，王天贺这才端起桌上的酸梅汤，挡住半张脸，冲着旁边的李元宝极轻地挑了挑眉毛。
李元宝低下头，借着拍打裤腿上灰尘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蚊子哼哼声嘀咕了一句：“王哥，看来咱们那天晚上放出去的那只鸽子，给先生的情报送早了。这楚王府的铁匠，比咱们想的还要拉胯啊。”
“少废话，把嘴闭严实了。”
王天贺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汤，压低声音道，“炸了才好。这一炸，项天啸那老小子心里头就算再不服气，短期内也绝不敢再跟咱们清风寨翻脸了。咱们后续卖震天雷的和火药银子，这回算是彻底稳了。看着吧，要不了半个时辰，那个姓徐的黑炭头就得过来跟咱们哥俩套近乎。”
李元宝嘿嘿一笑，重新叼起一根草茎，老神在在地蹲回了石头上。
果不其然，还没等树荫底下的那壶酸梅汤喝见底，山坳山口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刚在西山秘营挨了一顿臭骂、肩膀上还印着楚王一个大脚印子的徐豹，便黑着一张脸策马冲进了操炮场。他翻身下马，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硬生生把脸上那副跟死了亲娘一样的晦气表情给揉搓散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着树荫底下走了过来。
“哈哈！王教头，李教头！这么热的天，还劳烦两位兄弟在这儿替咱们楚军操心，实在是辛苦了！”
徐豹一边隔老远打着哈哈，一边走过来，眼角余光却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在王天贺和李元宝的脸上扫了一圈。见这两人一个在摇扇子，一个在抠脚丫子，脸上半点异色都没有，徐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王天贺慢吞吞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拱了拱手：“哟，徐将军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刚才西北边那声炮响，徐将军听见了吧？您挑去的那六个兄弟，手艺练得相当扎实啊！听那动静，怕是把山头都给削平了一块吧？”
听到“六个兄弟”和“削平山头”这几个字，徐豹的眼皮子狠狠抽搐了两下，胃里头又想起了刚才那满地碎肉的恶心画面，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心头的滴血和憋屈，僵硬地咧了咧大嘴：“啊……对！打得好，打得挺响亮的！那六个小子练得太投入，把胳膊都给震脱臼了，本将军刚把他们送去城里头休养，这几天怕是过不来了。所以本将军特意过来看看，想从这帮人里头，再挑几个机灵的跟着两位教头从头学起！两位教头放心，今天晚上本将军做东，把荆州城里头迎春阁最水灵的四个姐儿叫过来，陪两位兄弟好好喝一盅！”
看着徐豹那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模样，王天贺和李元宝对视一眼，同时抱拳，笑得无比灿烂。
“那就多谢徐将军赏赐了！只要将军舍得花银子，咱们哥俩一定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