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一罐牛肉，降服番酋
夜色渐深，白鹿部外围的血迹已经被干沙土盖得严严实实。
除了最开始反抗被当场射杀的几十个青壮之外，部落里剩下的两百名留守老弱卫兵并没有被一刀砍了，而是全被清风寨士卒用牛筋绳捆成了结实的粽子，嘴里塞上破布，顺着营地西头掀开的木板，一个个像扔麻袋似的丢进了平日里储藏干草和冻肉的深地窖里。
而部落里剩下的八百多名牧民男女老少，则被驱赶着集中关押在了营地正中央的十几座连体大帐内。几百名手持十连发神机弩的清风寨军士守在帐门四周，只要里头稍微传出半点哭声，冰冷的精钢弩箭就会立刻抵在领头那人的脑门上。
头人金帐内，牛油大烛燃得正旺。
白鹿部头人阿古拉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这会儿正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清风寨亲卫死死按在羊毛地毯上。一把宽背百炼钢刀就架在他的后脖颈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肉，冻得他浑身肥肉像筛糠一样乱抖，裤裆底下早就湿了一大片。
这几天西边黑水部、乌梁海部被南人铁骑杀得鸡犬不留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王庭周边的牧场。阿古拉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虞煞星居然会绕过西边的几万大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王庭只有百十来里的白鹿部！
“好汉饶命！大虞的天兵老爷饶命啊！”
看到主座上那个身穿黑铁半身甲、眼神冷厉的中年将领低下头看向自己，阿古拉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也不管脖子上的刀刃，拼了命地拿脑门去撞地毯，涕泪横流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哭喊道，“别杀我们！我们白鹿部全都是给王庭养马挤奶的老实牧民，从来没跟着大王子去南边抢过东西啊！求求大将军高抬贵手，金子、银子、还有后山那几千匹好马，小人全都献给将军，只求将军给咱们部落留条活路吧！”
主座上的吴刚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旁边的副将偏了偏头。
副将立刻会意，从怀里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蜂蜡封口的黑陶罐子，走到阿古拉面前，拔出匕首撬开封盖，直接将罐子重重地顿在了阿古拉鼻尖前的地毯上。
封盖一开，一股极其霸道浓郁的红烧牛肉混着八角、桂皮的醇厚肉香，瞬间在满是羊膻味的毡房里头散了开来。
正哭得肝肠寸断的阿古拉抽了抽鼻子，话音猛地一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陶罐子。只见里头满满当当塞着十几块炖得赤红软烂的方正牛肉块，表面还凝着一层晶莹的黄油。
“把刀挪开，让他吃。”吴刚淡淡地开口。
两名亲卫收起钢刀，往后退了半步。
阿古拉跪在地上，看看那个香得让人吞口水的陶罐，又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吴刚，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大……大将军，这是……这是断头饭吗？”
“断头饭？你想得倒美。这叫红烧牛肉罐头，是我们清风寨先生亲手弄出来的军粮，金贵着呢，要是拿来喂一个死人，我还嫌糟蹋粮食。”
吴刚往前探了探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阿古拉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外头的夜风，“阿古拉是吧？你听好了，我们清风寨的规矩，向来是只杀手里拿弯刀的畜生，不杀老实巴交的牧民。刚才你们部落里头那两百个没来得及摸刀的老弱卫兵，我也没杀，全都给你留着气儿关在地窖里头。”
听到那两百个卫兵居然没死，阿古拉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没……没杀？那将军您这是……”
“给你两条路。”
吴刚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条路，你现在带着你部落里那八百号男女老少，乖乖听我的吩咐，帮我们把行踪瞒死。等我们在草原上办完了事，不仅你们全族八百多口人能平平安安活下来，地窖里那两百个老兵我也还给你，甚至连你们部落里的牛羊和草场，我也给你留下一半当活命的本钱。”
说到这儿，吴刚眼神骤然一寒，手掌握住腰间的刀柄往前送了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至于这第二条路……你要是敢跟老子耍半点花花肠子，或者外头有人过来的时候，你们部落里头有一个人敢多嘴眨一下眼睛。不用等天亮，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这八百多口子全捆起来，连着毡房一把火烧成灰，把这片洼地彻底铲成寸草不生的绝地！你自己选，是吃这罐牛肉活命，还是现在就去见你们的长生天？”
话音落下，帐内杀气暴涨。
阿古拉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刚才在帐外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幕无声射杀的画面在脑子里疯狂打转。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外头那几千个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黑甲杀神，真能在半个时辰内把整个白鹿部变成死人坑！
“我选第一条！小人选第一条！！”
阿古拉再也顾不上什么王庭的威严，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陶罐子，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头抠出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一边拼命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赌咒发誓，“将军放心！我们白鹿部原本就是几十年前被耶律家吞并的小杂胡，给谁当牛做马不是当？只要将军不杀我们全家，您让小人往东，小人绝不敢往西看一眼！”
看着阿古拉狼吞虎咽把半罐子牛肉塞进肚子里，吴刚眼底的寒意这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算你识相。”吴刚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既然想活命，那就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都吐出来。你们这儿离王庭这么近，平时都有什么人过来？明天一早会不会有王庭的巡逻队路过？”
咽下嘴里的肉块，阿古拉这会儿已经彻底跟清风寨绑在了一条船上，闻言脸色猛地一白，连滚带爬地往前膝行了两步，压低声音急道：
“大将军！您这一问算是问着了！咱们白鹿部因为挨着东边的官道，每天天刚亮的时候，都有王庭派出来的游骑路过这儿讨碗马奶酒喝！而且……而且今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小人刚收到前头关卡传来的信儿，说是西边闹得凶，大汗震怒，今天已经派了大王子和三王子各自领着一万金帐游骑出了王庭，专门在周边五百里的草场上拉网搜山呢！明天一早过来巡查的，搞不好就是两位王子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