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镜妖的嘲讽
血月悬在中天，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玄镜台的裂缝越扩越大，黑红色的蛇神气息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同心玄镜在半空中疯狂旋转，镜面在银白色与黑红色之间疯狂切换，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
“小心！玄镜要失控了！”山本护灵大喊一声，伸手想要抓住玄镜，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就在这时，玄镜背后突然爆发出一道冲天的黑红色光柱。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在光柱中缓缓显现，长发狂舞，银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化不开的怨恨和冰冷。正是被蛇神怨念彻底侵蚀的阿离。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温柔女孩，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怨念，裙摆边缘泛着蛇鳞般的光泽。原本清澈的银眸变成了血红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容。
“真是感人啊。”阿离的声音透过玄镜传遍整个玄镜台，空灵又带着刺骨的寒意，“明明一个个都自身难保，还想着要拯救世界。”
天佑立刻将小玲护在身后，斩妖剑横在胸前，金色的尸力缓缓涌动：“阿离，醒醒！别被怨念控制了！”
“控制？”阿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凄厉，“我从来没有被控制。这些怨恨，这些痛苦，都是我千年来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现在，我只是把它们还给你们而已。”
##一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感觉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看穿了一样，浑身发冷。
“山本护灵，”阿离的目光落在山本身上，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现在装出一副担心我的样子，早干什么去了？千年前玄镜族被灭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降头师逼得跳进镜中世界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不过是个胆小鬼，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
山本护灵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千年前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燃烧的宫殿，阿离绝望的哭喊，还有自己转身逃跑的背影，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
“你看，我说中了吧。”阿离冷笑一声，“你永远都是这样，只会愧疚，只会道歉，却什么也做不了。现在你想救我？太晚了。从你转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目光转向珍珍：“还有你，王珍珍。你以为你当上议长，就真的能拯救世界了吗？别自欺欺人了。你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连玄镜族的悲剧都阻止不了。那些死去的护灵者，那些被镜像吞噬的普通人，都是因为你的无能才死的。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灾难就跟到哪里。”
珍珍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她想起了那些战死的战士，想起了被降头虫感染的居民，想起了阿离现在的样子，心里涌起强烈的自责。如果当初她能早点发现巴颂的阴谋，如果当初她能更强一点，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别听她的，珍珍！”山本护灵立刻拉住她的手，“她说的都是假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做得很好？”阿离嗤笑一声，“做得很好会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做得很好会让蛇神即将苏醒？你们所谓的努力，在我看来，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接着，她看向天佑和小玲：“山本天佑，马小玲。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一个是不老不死的僵尸，永远活在失控的恐惧里；一个是被诅咒束缚的驱魔师，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你们以为你们的爱情很伟大吗？别可笑了。你们注定不能同生，也不能共死。总有一天，他会失控杀了你，或者你会亲手杀了他。这就是你们的宿命，永远也改变不了。”
天佑握紧小玲的手，眼神坚定：“我们的宿命，我们自己说了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小玲。”
“是吗？”阿离的笑容更加冰冷，“那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有没有在深夜里害怕过？害怕自己哪天醒来，身边的人都变成了你的食物？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天佑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阿离说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这种恐惧里，害怕自己失控，害怕伤害身边的人。
小玲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阿离，眼神坚定：“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怪他。而且，我相信他。我们一定会打破诅咒，改变宿命。”
“打破诅咒？”阿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马家的诅咒存在了上千年，多少先祖都没能打破，就凭你？别做梦了。你永远也流不出真心之泪，永远也摆脱不了马家的宿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复生身上：“还有你，况复生。你从小就是个孤儿，被天佑捡回去，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你拼命变强，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认可。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在他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永远都是他的累赘。”
复生的脸色涨得通红，握紧了灵脉破邪刃：“我不是累赘！我能保护大家！”
“能保护大家？”阿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上次在暗界，要不是天佑及时赶到，你和你的小队早就全军覆没了。你所谓的成长，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旦失去天佑的庇护，你什么也不是。”
“你胡说！”复生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凌越一把拉住。
“别冲动！她是故意激怒我们的！”凌越低声说道，“越是反抗，她的力量就越强。”
##二
“看来，你们都被我说中了心事啊。”阿离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笑得更加得意，“你们以为突破了各自的恐惧，就真的无所畏惧了吗？太天真了。恐惧就像影子，永远跟在你们身后。只要你们还有在乎的人，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恐惧就永远不会消失。”
她缓缓抬起手，黑红色的怨念在她掌心凝聚：“而且，你们越是反抗，心里的恐惧就越深。而你们的恐惧，就是我最好的养料。”
话音落下，她猛地将掌心的怨念拍在同心玄镜上。
“嗡——！”
玄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黑红色的怨念冲击波以玄镜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鸿沟，玄镜碎片被震得漫天飞舞，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好！快防御！”天佑大喊一声，立刻将全身的尸力爆发出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将小玲护在身后。
珍珍和山本护灵也立刻催动力量，深蓝色的议长之力与银白色的玄镜之力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护住了身边的护灵者小队。
可冲击波的力量太过强大，光盾瞬间布满了裂痕。“咔嚓”一声，光盾破碎，众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纷纷吐出一口鲜血。
几名站在最前面的护灵者躲闪不及，被冲击波直接击中。他们身上的玄镜印记瞬间破碎，黑色的怨念顺着伤口涌入体内，他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快速扭曲，眼看就要变成没有理智的傀儡。
“快！用净化符！”金正中大喊一声，立刻掏出几张净化符，贴在那几名护灵者的额头上。淡金色的光芒亮起，暂时压制住了他们体内的怨念。
“没用的。”阿离冷冷地说道，“被我的怨念侵蚀，除非有真心之泪，否则永远也解不了。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伴变成怪物吧。”
小玲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护灵者，心里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没能落下来。
“怎么？想哭了？”阿离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可惜啊，你流不出来。就算你再心疼，再难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这就是马家女人的命。”
“你闭嘴！”小玲怒吼一声，催动凤凰伏魔之力，一道金色的火焰朝着阿离射去。
阿离轻轻一挥手，火焰就被怨念吞噬，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这点力气吗？看来，你的伏魔手也不过如此。”
##三
就在这时，同心玄镜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阿离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痛苦。“该死……你又想坏我的好事……”
她捂着胸口，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澈的银光。显然，阿离的意识还在与怨念做着激烈的斗争。
山本护灵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大声喊道：“阿离！我知道你还在！别放弃！我们会帮你的！”
“滚！”阿离猛地抬头，眼神再次变得冰冷，“不用你假好心！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她再次催动玄镜，又一道怨念冲击波朝着众人袭来。这一次的力量比上一次更强，同心玄镜上的银白色光芒彻底被黑红色覆盖，净化之力瞬间减弱了大半。
“不好！玄镜的净化之力消失了！”金正中脸色大变，“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下一波攻击！”
珍珍立刻将那几名受伤的护灵者扶到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阿离：“就算没有玄镜的力量，我们也不会放弃。阿离，你醒醒吧。不要再被怨念控制了。”
“放弃？”阿离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该放弃的是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更不是蛇神大人的对手。”
她伸手指向天空中的血月：“看到了吗？血月已经升至中天，蛇神大人马上就要苏醒了。等他降临的那一刻，整个两界都会被毁灭。你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玄镜台最深处传来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嘶吼。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一双巨大的猩红眼睛在光柱中缓缓睁开，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蛇神大人醒了！”阿离兴奋地大喊起来，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你们的末日到了！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蛇神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众人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少护灵者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天佑咬紧牙关，强行支撑着身体，将小玲紧紧护在怀里。他看着光柱中越来越清晰的蛇神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受伤的伙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大家别放弃！”天佑大喊道，“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这一次，我们也一定能赢！”
“没错！”复生也握紧了灵脉破邪刃，大声说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还有彼此！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珍珍和山本护灵也站了起来，与天佑并肩而立。小玲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桃木剑。凌越拉满了长弓，石坚挥舞着巨斧，苏晓雨的狐火再次燃起。
虽然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坚定的信念。
阿离看着众人不屈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解，有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羡慕。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阿离冷冷地说道，再次抬起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同心玄镜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阿离的身体再次僵住，一口黑血从她的嘴角喷出。
“阿离！”山本护灵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阿离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快……快打碎玄镜台的核心……不然……我们都要死……”
说完，她的眼神再次被血红色覆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们都得死！谁也别想跑！”
众人都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清楚地看到，阿离的意识又清醒了。
天佑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大家听着！阿离还在帮我们！玄镜台的核心就是蛇神的心脏！我们现在就去打碎它！”
“休想！”阿离怒吼一声，催动所有的怨念，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复生、凌越，你们带小队挡住阿离！珍珍、山本，你们继续守护玄镜，尽量唤醒阿离的意识！小玲，跟我去玄镜台深处，打碎蛇神的心脏！”天佑快速下达命令。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
复生和凌越立刻带着小队冲了上去，挡住了阿离的攻击。珍珍和山本护灵则围绕着同心玄镜，不断注入净化之力，试图唤醒阿离。
天佑和小玲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玄镜台最深处的黑暗裂缝冲去。
血月的光芒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映出两道坚定的身影。
最终的决战，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