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阿离的过往
复生的灵脉破邪刃与阿离的黑银光爪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银白色的净化之力与黑红色的怨念相互撕扯，在半空中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阿离的身体猛地一颤，血红色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清澈的银光，握着利爪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阿离！”山本护灵抓住这个机会，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别再撑了！跟我们走！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帮你摆脱怨念的！”
阿离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她看着山本护灵伸在半空中的手，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和担忧的神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帮我？”她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拿什么帮我？拿你迟了一千年的道歉吗？还是拿你这些所谓的伙伴的同情？”
血月的红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白色的长裙染成了诡异的红色。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玄镜台边缘那片无尽的虚空，眼神变得悠远而空洞，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阿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好，我告诉你们。我让你们看看，我这一千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一千年前，玄镜族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阿离的声音轻轻响起，周围的怨念突然变得柔和了许多。玄镜台的碎片开始缓缓旋转，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青山绿水间，一座白色的宫殿依山而建，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穿着白色长袍的玄镜族族人在阳光下修炼，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那时候的玄镜族，是两界最受尊敬的族群。我们不参与纷争，只用玄镜的力量守护两界的平衡。族长是我的父亲，他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而山本护灵，是我唯一的弟弟。”
画面一转，出现了两个孩子的身影。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牵着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小男孩，在栀子花丛里追逐蝴蝶。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银铃，跑起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时候的护灵，还是个跟在我身后跑的小不点，整天喊着‘阿离姐姐’，黏人得很。”阿离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怀念，“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护灵长大，把玄镜族的传承交给他，然后我就离开圣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他眉目俊朗，笑容温柔，正站在栀子花丛边，静静地看着奔跑的阿离。
“他叫子渊。”阿离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是我这辈子，爱过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
子渊是玄镜族收留的孤儿，因为天赋出众，被族长收为亲传弟子。他温柔体贴，对阿离无微不至。在阿离十六岁那年，他们相爱了。族长一开始并不同意，因为玄镜族的圣女不能与外人通婚，但阿离执意要和子渊在一起，甚至以放弃圣女之位相逼。最终，族长还是妥协了。
“我以为我找到了这辈子的幸福。我把玄镜族最核心的秘术都教给了他，把我的信任，我的未来，全都交给了他。”阿离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掏心掏肺爱着的人，竟然是降头师安插在玄镜族的卧底。”
画面突然变得血腥。
深夜的玄镜族圣地，火光冲天。无数穿着黑色长袍的降头师从四面八方涌来，手里的弯刀沾满了鲜血。而带领他们的，正是那个曾经对阿离温柔浅笑的子渊。
他手里拿着阿离教给他的玄镜秘术，破解了圣地的防御阵法。玄镜族的族人毫无防备，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栀子花被鲜血染红，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我亲眼看到，他一刀刺穿了我父亲的心脏。”阿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父亲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弟子，竟然会背叛他。”
“阿离姐姐！快跑！”
画面里，年幼的山本护灵拉着阿离的手，拼命地往后院跑。子渊带着降头师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喊着：“抓住阿离！只要拿到圣女的本源镜像，就能掌控玄镜的全部力量！”
“我不能丢下族人！我要回去救他们！”阿离挣扎着想要回去，却被山本护灵死死拉住。
“阿离姐姐！没用的！我们打不过他们的！你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长大了，再回来为族人报仇！”
就在这时，子渊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处。他手里的弯刀滴着血，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狰狞的贪婪。
“阿离，别跑了。跟我回去，我还能让你做我的夫人。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弟弟。”
阿离看着子渊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她的山本护灵，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猛地推开山本护灵，将他推进了旁边的柜子里，然后关上柜门，用身体挡住了柜子门。
“护灵，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一定要活下去，为族人报仇。”
说完，她转身朝着子渊冲了过去。
“子渊，你想要我的本源镜像是吗？我给你！”
阿离催动全身的玄镜之力，本源镜像从她体内飞出，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子渊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抓。可就在这时，阿离突然调转方向，带着本源镜像，一头跳进了后院的玄镜古井里。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玄镜的力量！”
古井里传来阿离最后的声音，然后井口被玄镜之力封印。子渊气得发疯，对着古井砍了无数刀，却始终无法打破封印。最后，他只能带着降头师离开了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玄镜族圣地。
画面消散，玄镜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他们终于明白，阿离的怨恨不是凭空而来的。她经历了爱人的背叛，亲人的死亡，族群的覆灭，然后在冰冷的镜中世界里，独自承受了一千年的孤独和痛苦。
山本护灵早已泪流满面。他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玄镜台上。
“对不起……阿离姐姐……对不起……”他哽咽着说道，“当年我太胆小了……我躲在柜子里，不敢出来……我眼睁睁看着你跳进古井，却什么也做不了……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阿离擦去脸上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我的族人死了，我的父亲死了，我爱的人背叛了我。我在镜中世界里，一个人待了一千年。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族人死去的样子，梦到子渊那张狰狞的脸。这种痛苦，你们谁能体会？”
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阿离周身的怨念开始疯狂暴涨。黑红色的雾气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整个玄镜台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鸿沟，无数镜面碎片从空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恨子渊！我恨降头师！我更恨这个抛弃我的世界！”阿离仰天嘶吼，长发狂舞，“既然这个世界对我这么残忍，那我就毁了它！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我受过的苦！”
“阿离！别这样！”山本护灵猛地站起来，朝着她冲过去，“子渊已经死了！降头师也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了！你的仇已经报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报了？”阿离冷笑一声，挥手打出一道怨念光刃，将山本护灵震退，“没有！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我的仇就永远报不了！而且，子渊根本就没有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子渊没有死？”山本护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当年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的只是他的替身。”阿离的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当年拿到了部分玄镜秘术，用禁术延长了寿命。这一千年来，他一直躲在暗处，培养势力，等待着再次夺取玄镜力量的机会。巴颂，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罢了。”
众人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阴谋。巴颂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千年前背叛玄镜族的子渊！
“难怪巴颂对玄镜族的秘密了如指掌。”金正中恍然大悟，“难怪他能找到玄镜台的位置，能激活玄镜基座。原来这一切都是子渊在背后指使的！”
“没错。”阿离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在镜中世界，也知道我积攒了千年的怨念。他故意让巴颂挑起战争，就是为了让我释放所有的怨念，然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吸收我的怨念和玄镜的力量，成为两界的主宰。”
就在这时，玄镜台最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蛇神的气息再次暴涨，比之前强大了数倍。天空中的血月变得更加鲜红，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下来。
“不好！蛇神在吸收阿离的怨念！”珍珍脸色大变，“再这样下去，蛇神很快就会彻底苏醒！”
阿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想要收回怨念，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怨念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朝着蛇神的方向涌去。
“怎么会这样……”阿离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我的力量……我控制不住了……”
“是子渊搞的鬼！”山本护灵大喊道，“他在蛇神体内种下了怨念种子，专门用来吸收你的力量！”
阿离看着不断被蛇神吸走的怨念，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众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
她以为自己是在复仇，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仇人的工具。她不仅没能为族人报仇，反而还要帮助仇人毁灭这个世界。
“不……我不能让他得逞……”阿离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犯下的错，我自己来弥补。”
她猛地转身，看向同心玄镜。镜面里，映出了她千年前那个笑容灿烂的样子。
“阿离姐姐！你要干什么？”山本护灵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脸色大变，想要冲过去阻止她。
“护灵，对不起。”阿离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和千年前那个栀子花丛里的小女孩一模一样，“姐姐欠你的，欠族人的，今天一并还清。以后，玄镜族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朝着同心玄镜飞去。
“不要！阿离！”
众人齐声大喊，想要阻止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离的身影融入了同心玄镜之中。瞬间，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玄镜中爆发出来，如同太阳般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所有的怨念都被这道光芒净化，玄镜台的震动停止了，蛇神的嘶吼也变得虚弱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从玄镜台深处传来。
“真是感人啊。可惜，太晚了。”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眉目俊朗，笑容温柔，正是千年前的子渊。
他看着同心玄镜，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谢谢你，阿离。谢谢你帮我积攒了这么多怨念，还帮我净化了蛇神的杂质。现在，玄镜的力量，蛇神的力量，都是我的了！”
子渊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刃朝着同心玄镜射去。
“休想！”天佑大喊一声，立刻冲了上去，斩妖剑带着金色的光芒，挡住了光刃。
众人纷纷握紧武器，挡在同心玄镜前。
虽然阿离牺牲了自己暂时压制了蛇神，但真正的敌人，现在才刚刚出现。
一场跨越千年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