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真心之泪的试探
子渊的笑声在玄镜台上回荡，阴冷得像冬日的寒风。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蛇形玉佩，眼神里满是胜券在握的贪婪。
“阿离真是个好孩子，”他轻笑着摇头，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为了帮我扫清障碍，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可惜啊，她到死都不知道，当年玄镜族覆灭，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你这个畜生！”山本护灵气得浑身发抖，握紧同心玄镜就要冲上去，“我杀了你为阿离报仇！为族人报仇！”
“别冲动！”天佑一把拉住他，眼神凝重地盯着子渊，“他故意激怒我们。现在阿离刚融入玄镜，同心玄镜的力量还不稳定，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子渊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天空中渐渐暗淡的血月：“不用你们急。再过半个时辰，血月就会达到最盛。到时候，就算没有阿离的怨念，蛇神大人也会彻底苏醒。而我，将会成为蛇神的第一个信徒，统治整个两界。”
他话音刚落，玄镜台深处就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蛇神的嘶吼虽然虚弱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色的蛇鳞碎片从裂缝中飞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怎么办？”珍珍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金正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净化蛇神的怨念，阻止它苏醒？”
金正中抱着怀里的古籍，急得满头大汗，手指飞快地翻着书页：“我正在找！阿离刚才用自己的本源暂时压制了蛇神，但这只是暂时的。除非……除非有能净化一切怨念的至纯之力……”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一页泛黄的纸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找到了！是真心之泪！古籍上说，马家的真心之泪是至纯至善之物，不仅能打破马家诅咒，还能净化世间最邪恶的怨念！只要小玲姐能流出真心之泪，滴在同心玄镜上，就能借助玄镜的力量，彻底净化蛇神和所有残留的怨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小玲身上。
小玲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她抬头看向天佑，正好对上他温柔而担忧的目光。
“小玲，”天佑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别勉强自己。如果不行，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不，我可以的。”小玲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阿离为了我们牺牲了自己，我不能让她白白牺牲。而且，我也想打破这个诅咒，想和你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天佑的手，朝着玄镜台中央的同心玄镜走去。
血月的红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白色的伏魔劲装染成了淡红色。她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每走一步，手臂上的马家诅咒纹路就会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试图反抗宿命。
“小玲姐，加油！”复生握紧拳头，大声喊道。
“我们相信你！”苏晓雨也跟着喊道，狐耳轻轻晃动着，眼里满是期待。
珍珍和山本护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和希望。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小玲能流出真心之泪，一切还有转机；如果不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小玲站在了同心玄镜前。
镜面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里面映出阿离沉睡的脸庞，安静而祥和。镜面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黑红色，那是蛇神怨念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一丝微弱的温暖，那是阿离残留的守护之力。
“阿离，”小玲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放心，我一定会阻止子渊，一定会守护好这个世界。”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天佑。
天佑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看着天佑的脸，无数的回忆在小玲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嘉嘉大厦见到他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眼神冰冷，像一座冰山；想起了红溪村的那个夜晚，他为了保护她，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僵尸的真面目；想起了将臣之战，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她，说“就算你变成僵尸，我也会陪着你”；想起了决战前夜，嘉嘉大厦的天台上，他把桃木吊坠戴在她的脖子上，说“等打完仗，我们就去江南看桃花”。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考验，一起打败了无数的邪祟。从最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现在的生死相依。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早已融入了彼此的骨血。
“天佑……”小玲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酸，那种熟悉的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束缚了她二十多年的诅咒正在一点点松动，手臂上的黑色纹路也开始慢慢变淡。
“快了！就差一点了！”金正中激动地大喊，手里的古籍都差点掉在地上，“小玲姐，加油！想想你最在乎的人，想想你们的未来！”
小玲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让眼泪落下来。可就在眼泪即将滑落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突然从她的心底升起，死死地堵住了泪腺。
“不……不要……”小玲痛苦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能感觉到，马家先祖立下的诅咒正在疯狂反抗，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拼命地拉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手臂上的诅咒纹路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漆黑，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脖子上。灼烧般的疼痛传遍全身，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小玲！”天佑脸色大变，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小玲大喊一声，阻止了他，“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她再次看向天佑，脑海里闪过他被镜妖刺穿心脏的幻象，闪过他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的样子，闪过他们生离死别的场景。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酸涩感达到了顶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只差最后一丝力气，就能落下来。
可那股冰冷的诅咒力量，却依旧顽固地挡在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小玲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摇着头。
“哈哈哈！真是可笑！”
子渊的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他抱着胳膊，一脸嘲讽地看着小玲：“马家的诅咒存在了上千年，岂是你说打破就能打破的？马灵儿用自己的灵魂立下的誓言，怎么可能因为你这点微不足道的感情就失效？”
他向前走了一步，眼神变得阴毒：“你以为你和山本天佑的爱情很伟大吗？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当年我和阿离的感情，比你们深百倍千倍，最后还不是我亲手杀了她的父亲，毁了她的一切？感情这种东西，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你闭嘴！”小玲怒吼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子渊。
情绪激动的瞬间，体内的伏魔之力突然紊乱。一直被压制的蛇神怨念趁机顺着诅咒纹路涌入她的体内，黑色的血管瞬间爬满了她的脸颊。
“噗——”
一口黑血从小玲的嘴角喷出，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小玲！”
天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小玲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冰，体内的怨念正在疯狂肆虐。
“天佑……对不起……我还是不行……”小玲靠在他的怀里，虚弱地说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可这滴眼泪，不是真心之泪，而是绝望和愧疚的泪水。
眼泪落在地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没有起到任何净化作用。
“看到了吗？”子渊冷笑着说道，“这就是宿命。你永远也流不出真心之泪，永远也打破不了马家的诅咒。你们所有人，都注定要死在这里。”
他抬手一挥，无数道黑色的怨念丝线从地下钻出，朝着众人射来。
“大家小心！”珍珍大喊一声，立刻催动议长之力，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盾。
怨念丝线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盾瞬间布满了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复生、凌越，带小队挡住他！”天佑抱着小玲，大声喊道，“山本哥，你和珍珍守住同心玄镜，别让子渊靠近！”
“明白！”
复生和凌越立刻带着护灵者小队冲了上去，灵脉破邪刃与破邪穿云箭交织，挡住了大部分怨念丝线。石坚挥舞着巨斧，将靠近的丝线一一劈断。
山本护灵和珍珍站在同心玄镜前，银白色的玄镜之力与深蓝色的议长之力融合，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护住了玄镜。
天佑抱着虚弱的小玲，退到了玄镜台的角落。他拿出一张净化符，贴在小玲的额头上，金色的光芒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压制着肆虐的怨念。
“对不起，天佑……”小玲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我连累大家了……”
“傻瓜，说什么傻话。”天佑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眼神温柔而坚定，“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还有时间，我们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
他低头看向小玲脖子上的桃木吊坠，突然发现，吊坠正在微微发烫，上面的“玲”字，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光。
天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起了决战前夜，他把这个吊坠送给小玲的时候，曾经用自己的僵尸精血，在吊坠内部刻下了一道守护符文。这道符文，蕴含着他所有的爱意和守护之心。
“小玲，”天佑握住她的手，将吊坠放在她的掌心，“看着它。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想我们一起经历的所有事情。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
小玲看着掌心发烫的吊坠，又抬头看向天佑温柔的眼睛。
刚才的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信念。
她没有失败。
刚才的尝试，虽然没有流出真心之泪，但诅咒已经松动了很多。她能感觉到，那道顽固的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只要再给她一点契机，她一定能流出那滴真心之泪。
“我知道了。”小玲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起来，“我不会放弃的。为了你，为了大家，为了阿离，我一定会打破诅咒，流出真心之泪。”
就在这时，子渊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一群碍事的家伙！”
他猛地催动全身的力量，一道巨大的黑色怨念光柱朝着复生和凌越射去。两人躲闪不及，被光柱击中，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没有人能阻止我！”子渊大笑着，朝着同心玄镜冲去，“玄镜的力量是我的！蛇神的力量也是我的！整个两界，都将是我的！”
山本护灵和珍珍立刻催动力量，想要挡住他。可子渊吸收了部分蛇神的力量，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光盾瞬间破碎，两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眼看子渊就要抓住同心玄镜，天佑猛地将小玲护在身后，握紧斩妖剑，朝着子渊冲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
金色的尸力与黑色的怨念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玄镜台上，战斗再次爆发。
血月渐渐升到了最高点，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蛇神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随时都会冲破封印。
小玲看着天佑与子渊浴血奋战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掌心的桃木吊坠。
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
那滴藏了二十多年的真心之泪，也快要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