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提审再议，试探底线

内心的焦虑和矛盾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使得景帝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深知自己已经不能够继续坐以待毙了，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于是乎，景帝决定亲自出马，前去会见那位令他日思夜想、茶饭不思的神秘少年，以便弄清楚对方究竟有几斤几两，同时也摸摸底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摆驾清思殿!随着景帝一声怒喝，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原本沉稳的嗓音此刻竟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情绪，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都发泄出来一般。紧接着，他又高声喊道：传林澈觐见!

没过多久，一辆装饰华丽且铺着柔软被褥的暖轿便缓缓驶出宫门，沿着一条早已烂熟于心的道路向清思殿疾驰而去。而坐在轿子里的正是那位备受瞩目的林澈。只不过这一回，他看起来面色苍白如纸，身体状况显然比之前还要糟糕许多，就好像真的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他被两个太监搀扶着，几乎是拖行着进入殿内，整个人软绵绵的，连抬头似乎都极其费力。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灰之气，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病人。

景帝坐在上首，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林澈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他试图从这张苍白虚弱的脸庞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

“林澈。”景帝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澈似乎被这声音惊动，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抬起了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露出了那双黯淡无光、仿佛蒙着一层灰翳的眼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气音，伴随着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咳嗽。

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拍背顺气。

景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模样……太真了！真到他几乎要相信，眼前这个人下一刻就会断气。

但他毕竟是帝王，心志坚定。他强压下心中的波动，决定单刀直入，试探核心。

待林澈的咳嗽稍稍平复，气息稍微顺畅了一点点，景帝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

“林澈，你上次所言……那白糖。”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林澈的眼睛，“‘其甜赛蜜，其白如雪’……此物，你究竟有几分把握？是确有其法，还是……仅仅是你病中妄言？”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

如果林澈回答得含糊其辞，或者露出破绽，那么景帝就能基本断定，所谓的“白糖”很可能是个骗局，之前的“病危”更是演戏施压。那他就会立刻改变策略，甚至可能采取更严厉的手段。

如果林澈回答得肯定，并且能说出一些关键细节，那么其真实性就会大大增加，景帝心中的天平就会进一步向“保人”倾斜。

这一刻，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澈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林澈心中冷笑：老小子，终于忍不住问了吧？就知道你惦记着这口甜的！

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而又带着一丝“追忆”的复杂表情，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遥远而模糊的事情。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用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回答道：

“陛……下……罪臣……将死之人……不敢……欺君……”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显得异常艰难。

“那白糖……并非……妄言……罪臣……依稀记得……其法……与……与提纯细盐……有……有异曲同工之妙……亦是……去芜存菁……反复……结晶之道……”

他并没有说出具体步骤，但却点出了关键原理——“去芜存菁”、“反复结晶”，这与细盐提纯的思路一脉相承，增加了其可信度。

“只是……所需物料……火候掌控……更为……更为繁复精妙……罪臣……如今……脑子昏沉……许多细节……已……已记不真切了……”

他适时地表现出“记忆模糊”，既合情合理（毕竟“病重”），又留下了钩子——想得到完整的方法？先把我的病治好，把条件谈妥！

说完这些，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眼睛闭上，再次“昏死”过去，只有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胸口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景帝看着再次“昏迷”的林澈，放在扶手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成了拳头。

他的心，乱了。

林澈的回答，虽然没有给出具体方法，但提到了“去芜存菁”、“反复结晶”，这与细盐之法在原理上是相通的，听起来不像是凭空捏造。而且，他承认“记忆模糊”，这反而显得更加真实——一个垂死之人，记忆出现混乱和缺失是正常的。

难道……那白糖，真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景帝心中疯长。

如果白糖真的存在，那么林澈的价值，就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大得多！失去他，损失也将是难以承受的！

这一次的试探，非但没有让景帝看清虚实，反而让他更加焦虑，更加难以决断。那诱人的“白糖”，就像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明明近在咫尺，却就是吃不到，这种滋味，让掌控欲极强的帝王感到无比的憋闷和烦躁。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了。是冒着风险下注，还是继续这煎熬的观望？留给他的时间，似乎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