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出狱谢恩,演技依旧
天牢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外头的光猛扎进来,林澈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了挡。操,在里头待久了,这太阳光都他娘的跟刀子似的。
“世子爷,您慢点儿。”王三搀着他胳膊,小心翼翼往外走。
林澈半个身子都挂在王三肩上,脚步虚浮,走一步晃三下,那模样看着就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路过那几个相熟的狱卒时,他还“虚弱”地朝他们点点头,气若游丝:“这些日子……多谢诸位……照应了……”
狱卒们赶紧摆手:“不敢不敢!世子爷……啊不,林大人您福大命大!”
等走出天牢范围,拐进一条僻静巷子,林澈立马挺直腰板,把手从王三肩上抽回来,长长舒了口气:“他娘的,可算出来了!”
王三愣愣地看着他:“世子爷,您……您这病……”
“病个屁!”林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老子装得这么辛苦,你丫别给老子捅穿了!”
王三揉着脑袋嘿嘿笑:“晓得晓得!就是您这脸……”
林澈摸摸自己的脸。这几天在牢里好吃好喝,其实气色不错,但刚才出来前,他特意让王三弄了点灰土往脸上抹了抹,又在眼角、嘴角用暗色粉料做了点“病态阴影”——这可是前世在剧组跑龙套时学的手艺。
“要的就是这效果。”林澈咧嘴,“走,先去趟忠勇伯府……算了,直接进宫。”
王三瞪大眼:“现在就去?您不先回府歇歇?”
“歇个毛。”林澈整理着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囚服——这当然也是做戏的一部分,“趁热打铁懂不懂?老子现在越惨,皇帝老儿心里那点儿愧疚就越浓,以后办事才方便。”
他压低声音:“再说了,细盐这摊子事儿,早一天上手,早一天捞钱……啊呸,早一天为朝廷效力!”
两人找了辆马车,直奔皇宫。
路上,林澈掀开车帘往外瞅。京城街市还是老样子,只是路过几家盐铺时,他瞧见门口都挂了新招牌——“御贡细盐专售”。
“哟,动作挺快啊。”林澈嘀咕。
赶车的老汉听见了,接过话茬:“客官您说细盐啊?那可是好东西!比以前的盐细多了,还不苦,就是贵了点……不过听说宫里已经在想法子降价了,说是那位献方子的贵人要求的。”
林澈挑眉:“献方子的贵人?谁啊?”
“这咱哪知道。”老汉摇头,“不过听说是个年轻后生,还因此犯了事坐牢了……啧啧,你说这世道,好人没好报啊。”
林澈和王三对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
到了宫门前,林澈又切换回“病弱模式”,在王三搀扶下颤巍巍下了车。守卫验过身份和圣旨,放行,但只能他一人进去。
“你在这儿等着。”林澈对王三说,然后一步三晃地往里走。
领路的小太监看他那德行,忍不住问:“林大人,您……您还行吗?要不咱找个步辇?”
林澈摆摆手,声音虚弱:“不……不必……陛下降恩,罪臣……岂敢……僭越……”
小太监肃然起敬。看看,什么叫忠臣!病成这样还要坚持步行面圣!
一路磨蹭到御书房外,通传,等宣。
景帝正在里头批折子,听见林澈到了,放下笔,淡淡道:“宣。”
门开,林澈“艰难”地挪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跪他是真用了技巧,看着响,其实不疼。
“罪臣……林澈……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声音那叫一个颤抖,那叫一个虚弱。
景帝抬眼看去,眉头微皱。
下头跪着那小子,脸色灰败,嘴唇发白,整个人瘦了一圈(其实是在牢里养胖了,但衣服故意穿得宽松显瘦),跪在那儿还微微发抖,看着确实像是大病未愈。
“平身吧。”景帝语气缓和了些,“赐座。”
旁边太监搬来凳子,林澈“挣扎”着要站起来,起到一半又“踉跄”一下,吓得太监赶紧扶住。
“谢……谢陛下……”林澈“艰难”坐稳,还“忍不住”咳了两声。
景帝看着他,心里那点疑虑又消了几分。看来在天牢里是真遭了罪……细盐的方子,怕真是病中悔悟才献出来的?
“身子怎么样了?”景帝问。
林澈“虚弱”地拱手:“托陛下洪福……还……还撑得住……”
“朕已命太医署备了药,出宫后去领些。”景帝顿了顿,“细盐之事,你既领了差,便好生去做。需要什么,写折子上来。”
“罪臣……遵旨。”林澈低头,“陛下不杀之恩,罪臣……没齿难忘……定当……呕心沥血……以报天恩……”
他说着,又“适时”咳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逼出点泪花——这是刚才在袖子里藏了点刺激性的药粉,偷偷抹在指尖,说话时往鼻子附近抹了点。
景帝看得眼皮跳了跳。
这模样……确实惨。但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你献的细盐法,已初见成效。”景帝换了个话题,“如今京城盐价虽未大降,但盐质已改善许多。你此前说,还能再降本增效?”
林澈“精神微振”,但声音还是虚的:“回陛下……确实可以……罪臣在牢中……反复思量……又有……些许心得……”
“哦?”景帝身子前倾,“说来听听。”
“其一……煮盐之柴薪……可改用石炭……虽初置需费……但长远……更省……”
“其二……晒盐之盐田布局……可优化……”
“其三……运输环节……”
林澈断断续续说了几条,每条都说一半留一半,吊足胃口。景帝听得认真,心里那点疑虑又淡了——能想到这些,确实是用心了。
等林澈说完,景帝沉吟片刻:“这些想法,你尽快整理成条陈呈上。若真能施行,朕记你功。”
“罪臣……领旨……”林澈又要“挣扎”起身行礼。
“坐着吧。”景帝摆手,看他这副德行,语气更缓和了些,“出狱后好生休养,朕给你十日……不,半月假期。半月后,朕要看到细盐工坊的筹建章程。”
“谢陛下体恤……”林澈“感激涕零”。
又问了几个细节,景帝终于摆摆手:“去吧。好好将养。”
林澈“艰难”起身,一步三晃地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景帝忽然又叫住他:“林澈。”
“罪臣在。”林澈“颤巍巍”转身。
景帝看着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淡淡道:“往后……行事稳重些。朕能用你,也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林澈“惶恐”低头:“罪臣……谨记陛下教诲……”
走出御书房,拐过长廊,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了,林澈立马挺直腰板,长长吐了口气。
“操,可算演完了。”他抹了把脸,把袖子里那点药粉渣子抖干净,“这皇帝老儿,疑心病真重。”
不过今天这效果,他挺满意。
装弱,装病,装忠心——这三板斧下去,至少暂时能让景帝放松警惕。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他溜溜达达往宫外走,路过太医署时真进去领了药。不要白不要,都是上等补品,回头卖钱也能换不少。
出了宫门,王三还在马车边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世子爷,怎么样?”
林澈把药包扔给他:“搞定。回家!”
“好嘞!”王三兴奋,“府里肯定都等着您呢!”
马车往忠勇伯府走。林澈靠在车厢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细盐这摊子,他肯定要抓在手里。但这玩意儿太扎眼,得拉个人一起干——既能分担风险,又能借势。
拉谁呢?
林澈脑子里闪过几个人选,最后定格在一张清冷又带着点狡黠的脸上。
“嘿嘿……”他忍不住笑出声。
王三在外头听见,探头问:“世子爷,笑啥呢?”
“笑有人要倒霉了。”林澈眯起眼,“走,快点,老子饿了,回家先整只烧鸡!”
马车加速,消失在京城街巷。
御书房里,景帝还在回想刚才林澈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孙伴伴。”他忽然开口。
贴身太监孙德海躬身:“奴才在。”
“你说……”景帝敲着桌面,“林澈那小子,是真病还是装病?”
孙德海心里一紧,小心翼翼道:“回陛下,奴才瞧着……林大人脸色确实不好,走路都打晃……”
“朕也瞧见了。”景帝皱眉,“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孙德海不敢接话。
景帝想了会儿,忽然又问:“他出狱这一路,可有什么异常?”
“奴才已问过。”孙德海低声道,“从天牢到宫门,他是乘马车来的,路上并无停留。守卫说,下马车时确实虚弱,需人搀扶。”
“嗯……”景帝沉吟,“或许真是朕多疑了。”
但帝王本能让他又补了一句:“传话给太医院,往后林澈若来领药,用了什么,用量多少,都记下来报给朕。”
“是。”
孙德海退下。景帝独自坐在御案后,看着桌上那份关于细盐收益的初步奏报,眼神深邃。
“林澈啊林澈……”他轻声自语,“你可别让朕失望……”
忠勇伯府,大门敞开。
林澈刚下马车,就看见府里上下几十号人全迎出来了。老管家林福眼眶通红,上来就要跪:“世子爷!您可回来了!”
林澈赶紧扶住:“福伯,别整这套,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什么好!”林福抹泪,“瞧您这瘦的……”
林澈心里有点愧疚。装病骗皇帝是策略,但让家里老人担心就有点过了。
他拍拍林福的肩:“真没事,在里头没遭罪。走走,先进去,饿死我了。”
一进正厅,饭菜已经摆上。烧鸡、炖肘子、红烧鱼……全是硬菜。
林澈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我爹呢?”
林福表情一僵:“老爷他……在祠堂。”
“祠堂?”林澈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又跪祠堂了?”
“您入狱这些日子,老爷天天去祠堂跪着……”林福叹气,“说是教子无方,愧对祖宗……”
林澈放下筷子,抹了把嘴:“我去看看。”
祠堂里,忠勇伯林战跪得笔直,面前是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林澈推门进来,看见他爹那背影,心里莫名一酸。
“爹。”
林战没回头,声音沙哑:“回来了?”
“嗯。”
“圣旨我看到了。”林战依然跪着,“细盐的差事,你接了?”
“接了。”
“这是火坑。”林战终于转过身,脸上满是疲惫,“盐利牵扯太多,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扛得住?”
林澈走过去,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扛不住也得扛。皇帝把差事塞给我,我能说不?”
林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林澈捂着脑袋,“爹你干啥!”
“干啥?”林战瞪眼,“老子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你以为皇帝真信你?他这是在试你!成了,你是功臣;败了,你就是替罪羊!”
林澈揉着脑袋,嘿嘿笑:“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接?”
“不接也是死。”林澈摊手,“接了还有活路。爹,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林战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你娘走得早,我就你这一个儿子……别让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澈鼻子一酸,但嘴上还是那副德行:“放心吧爹,祸害遗千年,我这种祸害,且死不了呢。”
“滚蛋!”林战笑骂,眼眶却红了。
父子俩在祠堂里又说了会儿话,林澈才扶着林战出来。吃饭,洗漱,等躺回自己那张阔别已久的大床上时,天已经黑了。
林澈盯着床帐,脑子里飞快盘算。
细盐工坊的筹建,人员调配,原料采购,销售渠道……一堆事儿。
但最重要的,是找个靠谱的合伙人。
他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笑。
明天,就去会会那位公主殿下。
窗外月光正好。
林澈闭上眼,很快睡着了。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盐山前,盐山旁边站着赵灵溪,正瞪着他:“林澈!你又算计我!”
“嘿嘿,这不叫算计,这叫共赢……”他梦里都在笑。
而同一轮明月下,公主府里,赵灵溪莫名打了个喷嚏。
侍女赶紧关窗:“殿下,夜里凉,小心身子。”
赵灵溪揉揉鼻子,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总觉得……好像又有什么麻烦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