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顺势提要求,拉公主下水
第二天一早,林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王三端着洗脸水进来时,他还在床上摊着,两眼发直地盯着床帐。
“世子爷,醒了?”王三把水盆放好,“厨房温着粥,还有您爱吃的酱肉包。”
林澈慢吞吞爬起来,洗漱,穿衣。等坐到饭桌前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一边啃包子一边问:“我爹呢?”
“老爷一早就去兵部点卯了。”王三说,“临走前交代,让您今天好好歇着,别乱跑。”
“歇什么歇。”林澈三口吃完一个包子,“事儿多着呢。”
吃完饭,他钻进书房,摊开纸笔开始写写画画。细盐工坊的筹建计划,人员架构,预算清单……前世那些项目管理经验这会儿全用上了。
写到一半,他停笔,盯着纸面琢磨。
光有方案不行,得有人执行。他自己不可能天天泡在工坊里,得找帮手。
找谁?
工部那些人?不行,那帮老油条,指不定怎么使绊子。
自己培养?来不及。
林澈眯起眼,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赵灵溪。
“就你了。”他嘿嘿笑。
下午,林澈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那副“病弱”打扮,脸色故意弄得苍白些,出门往公主府去了。
公主府门房见是他,表情有点古怪。这位爷不是刚出狱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劳烦通传。”林澈“虚弱”地说,“林澈求见公主殿下,有要事相商。”
门房不敢怠慢,赶紧进去报信。
赵灵溪正在后院练字,听见通报,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他来干什么?”她皱眉。
侍女小声道:“林大人说……有要事。”
赵灵溪放下笔,想了想:“让他去前厅等。”
前厅,林澈规规矩矩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赵灵溪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脚步顿了顿,心里警惕性拉满——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澈这厮这么老实,肯定没憋好屁。
“林大人。”她在主位坐下,语气冷淡,“找本宫何事?”
林澈“艰难”起身要行礼,赵灵溪摆手:“坐着说吧,你身子不是还没好利索么。”
“谢殿下体恤。”林澈“感激”地坐回去,然后开始咳嗽,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赵灵溪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这病……是真的?
等林澈咳完,她才问:“林大人若是身体不适,该在家休养才是。”
“不敢休养啊……”林澈叹气,“陛下交代的差事,不敢怠慢。今日冒昧前来,正是为了细盐之事。”
赵灵溪眼神微动:“细盐?”
“是。”林澈“诚恳”地看着她,“陛下命罪臣专司细盐制作推广,这是天恩,也是重担。罪臣思前想后,此事千头万绪,恐独力难支……”
他顿了顿,观察赵灵溪的表情。
赵灵溪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林澈继续:“细盐之法,利国利民,但也是块肥肉。朝中上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罪臣人微言轻,若独自操办,只怕……只怕难以服众,更怕小人从中作梗,坏了大事。”
赵灵溪听明白了:“你是怕有人给你使绊子?”
“殿下明鉴。”林澈“苦笑”,“罪臣刚出狱,朝中无人,手里无势。这细盐工坊从筹建到投产,涉及工部、户部、盐铁司……哪个衙门都能插一脚。罪臣怕的是,秘法外泄还在其次,就怕有人阳奉阴违,拖慢进度,最后误了陛下的大事。”
这话说得在理。赵灵溪微微点头。
细盐的利益太大,眼红的人肯定多。林澈一个刚出狱的“罪臣”,确实镇不住场子。
“所以……”她看向林澈,“你想让本宫帮你?”
林澈“艰难”拱手:“罪臣不敢劳烦殿下。只是……只是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行。”
“说。”
“细盐之事,需要一位身份尊贵、见识广博之人从旁协助。”林澈一字一句,“此人需能震慑宵小,能协调各部,能确保秘法不外泄,能……”
他抬眼,看向赵灵溪:“能代表陛下,监督此事。”
赵灵溪心里一跳。
“殿下您是陛下最信任的公主,素有贤名,且对细盐之事本就了解。”林澈“诚恳”道,“若殿下愿意出面,担任这‘监理’之职,那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赵灵溪沉默了。
她听懂了。林澈这是要拉她入伙,借她的势。
但她为什么要答应?
“林大人。”她淡淡道,“本宫一个女子,不便参与朝政。此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林澈早料到她会拒绝,也不急,继续“虚弱”地说:“殿下此言差矣。细盐之事,非朝政,乃实务。殿下此前在陛下面前为细盐进言,已显远见。况且……”
他压低声音:“殿下难道不想亲眼看着细盐惠民?不想为陛下分忧?不想……在这件事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赵灵溪眼神微动。
林澈趁热打铁:“细盐若能成,功在千秋。殿下若参与其中,史书上会怎么写?‘灵溪公主协理新盐,惠及万民’——这名头,不比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公主强多了?”
赵灵溪心动了。
她确实不想只当个深宫公主。之前为细盐说话,除了帮林澈,也是真心觉得这事利国利民。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
“你要本宫怎么做?”她问。
林澈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是那副“病弱”相:“殿下只需挂个名,关键时刻出面镇场子。具体事务,罪臣来办。工坊筹建、人员调配、工艺改良……这些脏活累活,罪臣一力承担。”
“那本宫做什么?”
“殿下要做三件事。”林澈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帮罪臣摆平工部、户部那些衙门的老爷们。第二,在陛下面前,为细盐事宜说话。第三……”
他顿了顿:“若有朝臣弹劾罪臣,殿下得帮着挡一挡。”
赵灵溪盯着他:“你这是把本宫当挡箭牌了?”
“不敢。”林澈“诚恳”道,“这是互利共赢。殿下得名,罪臣得便,朝廷得利,百姓得惠——四全其美。”
赵灵溪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你就这么信得过本宫?不怕本宫抢了你的功劳?”
林澈“笑”了:“殿下若要抢功,当初就不会在陛下面前为罪臣说话了。况且……”
他眨眨眼:“细盐的核心秘法,在罪臣脑子里。殿下就是抢,也抢不走。”
赵灵溪气笑了:“你倒是实诚。”
“在殿下面前,不敢不实诚。”
两人对视片刻。
赵灵溪最终点头:“好,本宫答应你。但有几个条件。”
“殿下请讲。”
“第一,细盐工坊的一切收支,必须清清楚楚,本宫随时可以查账。”
“没问题。”
“第二,工坊用人,不得任人唯亲,需本宫过目。”
“应该的。”
“第三……”赵灵溪看着他,“你若再惹是生非,牵连此事,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林澈“郑重”拱手:“罪臣谨记。”
事情谈妥,林澈“虚弱”告退。等走出公主府大门,上了马车,他立马挺直腰板,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搞定!”他拍大腿。
王三在外头听见,探头问:“世子爷,公主答应帮忙了?”
“何止答应。”林澈得意,“往后咱就有靠山了!走走,回家写折子,明天就递上去!”
第二天,一份联名奏折送到了御书房。
景帝打开一看,愣住了。
奏折是林澈写的,但末尾有赵灵溪的署名。内容是关于细盐工坊的筹建方案,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最关键的是,奏折里提议:请灵溪公主担任细盐事务监理,协调整合各部资源,确保新政顺利推行。
景帝看完,把奏折放下,看向站在下头的林澈和赵灵溪。
“灵溪,这是你的意思?”他问女儿。
赵灵溪躬身:“回父皇,儿臣确实愿为细盐之事尽一份力。林大人所言在理,此事牵扯甚广,需有人居中协调。儿臣身为皇室一员,理应为父皇分忧。”
景帝又看向林澈。
林澈“虚弱”跪着:“陛下,公主殿下见识卓远,且心系百姓。有殿下坐镇,细盐工坊必能顺利建成,惠及万民。”
景帝沉吟。
让公主参与实务,这不合规矩。但细盐之事确实重要,朝中那些老臣各有心思,让灵溪去镇场子……倒是个办法。
而且这奏折写得漂亮——公主是“监理”,不直接管事,只协调监督,既不失体统,又能起作用。
“准了。”景帝最终点头,“灵溪,你便以监理之名,协助林澈办理细盐事宜。但记住,凡事多听多看,不可越权。”
“儿臣遵旨。”
“林澈。”
“罪臣在。”
“公主既已参与,你更需尽心竭力。若出差错,朕唯你是问。”
“罪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从御书房出来,林澈“虚弱”地跟在赵灵溪身后。等走出宫门,上了各自马车,他才长出一口气。
马车里,王三兴奋道:“世子爷,这下稳了!有公主殿下撑腰,看谁还敢使绊子!”
林澈靠着车厢,嘴角勾起:“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
公主府马车里,赵灵溪也在回想刚才的事。
侍女小声问:“殿下,您真要和那位林大人共事?他名声可不太好……”
赵灵溪看着窗外,淡淡道:“名声不好,不代表做事不行。细盐之事若成,于国于民都是大功。至于林澈……”
她想起那家伙在御书房里那副“病弱”模样,又想起他跟自己谈判时的精明算计,忍不住摇头。
“这人,满肚子鬼主意。但至少……他现在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一条船。
赵灵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但船已离岸,只能往前了。
与此同时,朝中各方也收到了风声。
工部衙门里,几个官员聚在一起嘀咕。
“听说了吗?细盐的差事,林澈那小子拉上了灵溪公主。”
“公主怎么会掺和这种事?”
“谁知道呢……不过有公主在,咱们以后办事可得小心点了。”
“怕什么?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实务?”
“你可别小看灵溪公主,她在陛下面前说话是有分量的……”
议论纷纷中,细盐工坊的筹建,正式提上日程。
而林澈,在拿到皇帝批复的第二天,就带着王三出了城,去选址建工坊了。
城外十里,盐运河畔。
林澈站在一片空地上,张开双臂:“就这儿了!”
王三看看四周:“世子爷,这儿是不是太偏了?”
“偏才好。”林澈眯起眼,“地方大,离盐场近,水路陆路都方便。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离那些眼线远。”
工坊选址定下,接下来就是招工、建厂、采购设备……
林澈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雷打不动要去公主府汇报进度。每次去,都带着厚厚一摞文书,详细到每一根木料、每一斤石炭。
赵灵溪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期待他带来的那些“奇思妙想”。
比如改良的煮盐灶,能省三成柴火。
比如设计的盐仓,防潮通风,储存更久。
比如拟定的工钱制度,多劳多得,效率翻倍。
“这些都是你想的?”某次汇报完,赵灵溪忍不住问。
林澈“谦虚”道:“有些是罪臣琢磨的,有些是请教老师傅的。”
赵灵溪看着他,忽然问:“林澈,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澈一愣,随即“笑”道:“罪臣就是个普通人,有点小聪明,有点贪财,有点怕死……”
“还有满嘴谎话。”赵灵溪补了一句。
林澈“嘿嘿”笑,不接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坊的雏形渐渐显现。
而朝中,关于细盐的议论,也越来越多。
有人看好,有人唱衰,有人等着看笑话。
林澈全当没听见,每天埋头干活。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才会站在半成品的工坊前,看着月光下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着吧……”他轻声说,“好戏,就要开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澈回头,看见赵灵溪披着斗篷走来。
“殿下怎么来了?”他问。
“来看看进度。”赵灵溪走到他身边,望着工地,“听说你三天没回城了。”
“忙嘛。”林澈搓搓手,“殿下放心,月底前,第一批新盐一定能出来。”
赵灵溪看着他被冻得通红的耳朵,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什么?”林澈接过来。
“冻疮膏。”赵灵溪语气平淡,“你铺子里卖的,效果不错。”
林澈愣住,随后“笑”了:“多谢殿下。”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月光下的工地。
远处,京城灯火阑珊。
近处,工坊初具规模。
风很冷,但林澈心里,莫名有点暖。
“林澈。”赵灵溪忽然开口。
“嗯?”
“你若真能把细盐做好,本宫……替你请功。”
林澈转头看她,月光下,公主的侧脸清冷又认真。
他咧嘴笑了:“那罪臣先谢过殿下。”
“别谢太早。”赵灵溪瞥他一眼,“做不好,本宫第一个收拾你。”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