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慎露馅,力扛盐袋

第303章 不慎露馅,力扛盐袋

盐场的日头,毒。

晒盐场那片空地上,白花花一片,盐沙反射着光,刺得人眼睛发酸。新垒的盐垛子像一个个方头方脑的巨人,沉默地蹲在那儿。空气里一股子咸腥味,混着汗味儿,吸进鼻子里都发齁。

林澈蹲在库房边的阴凉地里,手里拿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洞。王三蹲在旁边,俩人都没说话,听着远处煮盐区那边咕嘟咕嘟的动静,还有晒盐场上工匠们吆喝翻耙的号子。规矩立起来后,这盐场运转得跟上了油的轱辘似的,顺当,但也乏味。林澈这“病”,还得继续装着,每天在众人面前咳几声,走几步喘一喘,戏不能停。

“少爷,”王三压低嗓子,眼睛瞟着晒盐场西北角,“那垛子……我看着有点歪。”

林澈眼皮都没抬:“赵铁柱他们新垒的?”

“嗯,早上垒的,说要赶下午那趟船。”

“新人手多,没经验。”林澈把草茎一扔,“看着点就行,别出岔子。”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哎呀”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几声杂乱的叫喊和木头摩擦的刺耳声音。

林澈和王三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西北角那个最高的盐垛,最上面两层明显朝一边倾斜过去,几袋鼓囊囊的盐袋边缘已经悬空,看着摇摇欲坠。底下三四个工匠正慌里慌张地用木杠顶,用麻绳拉,试图把垛子扶正。赵铁柱的大嗓门吼得变了调:“稳住!别乱!二牛你左边!绳子!绳子拽紧咯!”

可那盐垛垒的时候为了多装,摞得太高,底下垫的木板不知怎么滑了一块,重心一偏,根本不是几根木杠能顶回来的。工匠们手忙脚乱,反而让垛子晃得更厉害。

一个年轻工匠大概是太紧张,往后急退时绊了一跤,手里拉着的副绳下意识一扯——

“嘣!”

一声脆响,固定垛顶的麻绳竟被他扯脱了扣!

顶上两袋压在最外沿的盐,没了束缚,借着倾斜的力道,猛地向外一滑,随即直直坠落!沉重的麻袋带着风声,砸向下方——

下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正背对着垛子,弯腰收拾散落的耙子,对头顶的危险浑然不觉。

“老吴头!躲开啊!”赵铁柱目眦欲裂,吼声里带着绝望。

周围的工匠都惊呆了,有人惊呼,有人下意识闭眼。

一切发生得太快。

林澈在王三开口说“糟了”的同时,身体已经动了。

脑子里什么“装病”、什么“藏拙”、什么“低调”,在那一刻全被清空。眼里只有那袋急速砸落的灰影,和下方那毫无防备的佝偻背影。

草茎从指间飘落。

他脚下一蹬,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靛蓝色的粗布短打在空气中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速度快得让旁边王三只觉眼角一花。

晒盐场的地面是粗粝的沙土,他几步跨过,脚底抓地极稳,没有一丝寻常病弱之人该有的虚浮踉跄。冲至近前,左手疾伸,一把攥住那老工匠吴老头后腰的衣衫,发力向旁边猛地一扯!

吴老头惊叫一声,被一股大力带得横跌出去,摔在旁边的盐沙堆上,滚了一身白。

与此同时,那袋足有百斤的盐,已然砸到林澈头顶斜上方!

林澈根本来不及细想,救人后前冲的势头未止,右腿向前一大步重重踏地,踩得沙土飞溅,腰身借势半拧,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迎着下坠的盐袋向上疾托!不是硬碰硬地接,而是五指箕张,掌心触到粗糙麻袋的刹那,顺着下坠力道向怀里一带,卸力,沉肩,左掌闪电般跟上,稳稳抵住袋底。

“砰!”

闷响声中,尘土微扬。

那袋足以将人砸成重伤的盐,就这么突兀地、稳稳地停在了林澈胸前。他双腿微屈,站成个扎实的弓步,上身挺直,双臂托举的姿势稳如磐石。麻袋悬停,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晒盐场上所有声音——惊呼、吼叫、器械碰撞——全部消失。几百道目光,呆滞地聚焦在场中那个靛蓝色的身影上。

风卷着咸腥味掠过,吹动他额前几缕汗湿的头发。阳光毫无遮挡地照着他因瞬间爆发用力而绷出清晰线条的手臂和小臂,皮肤下的肌腱微微鼓胀。他站在那里,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刀,锋利,硬朗,充满力量感。什么苍白,什么虚弱,什么病气缠身……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赵铁柱张着嘴,手里的长木杠“哐当”掉在脚边,砸起一小蓬沙土。

王三半蹲在原地,保持着要冲出去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嗡嗡作响:完了,少爷……露了!

老吴头瘫在盐沙堆上,忘了爬起来,呆呆看着那个徒手擎住盐袋的年轻大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周围其他工匠,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晒中暑出现了幻觉。那个走两步要喘、说三句要咳的林大人?那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他……他刚才……飞过去的?他接住了?百十斤的盐袋,就这么……接住了?还这么……稳?

死寂持续了大概两三息。

林澈自己也懵了一下。

掌心传来麻袋粗糙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手臂肌肉因为瞬间爆发而微微发酸发热,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而快速地跳动……这一切感觉如此真实,如此熟悉,又如此……要命!

我操!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刚才……我干了啥?

伪装!病弱!人设!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一个激灵。

几乎是本能地,他喉头一痒,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他嘴里爆发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咳嗽,终于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咳得弯腰弓背,脸涨得通红,好像刚才那一下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现在连气都喘不匀了。托着盐袋的手臂也开始“颤抖”起来,一副不堪重负、随时要脱力的模样。

“大……大人!”赵铁柱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连滚爬爬冲过来,想帮忙又不敢碰,“您……您快放下!快放下!我们来!我们来!”

林澈一边“虚弱”地咳嗽,一边“艰难”地、慢慢地将盐袋往旁边平整的地面放。动作“迟缓”,手臂“发抖”,放下的过程显得颇为“吃力”。终于,“咚”一声闷响,盐袋落地。

他立刻收回手,扶着膝盖,咳得更凶了,仿佛肺都要咳出来,额头上也适时地冒出更多“虚汗”。

“没……没事……”他边咳边摆手,声音“断断续续”,“就……就是猛了点儿……咳咳……岔……岔气了……老毛病……”

老吴头这会儿也连滚带爬过来,扑通跪下就要磕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小人……小人……”

“起……起来……”林澈“气喘吁吁”地虚扶,“应……应该的……以后小……小心点……”

他这边正拼尽全力把破碎的“病弱”面具往回粘,眼神仓惶地四下乱瞟,试图评估刚才那一下到底在多少人面前漏了底。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脸,心里越来越凉。这他妈的……目击者也太多了!

然后,他的视线,僵在了晒盐场通往外头土路的那个豁口。

一辆青幔马车,不知何时静静停在那里。

车帘掀开着一角。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正朝这边望着。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惊讶,随即,惊讶缓缓褪去,化作一种了然,以及……一丝越来越明显的玩味。

赵灵溪。

她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全看见了?

林澈的咳嗽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止。不是装的,是真的一口气没上来,呛在了喉咙里,噎得他眼睛都有点发直。

他维持着扶膝咳嗽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在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着,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完。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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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血装病,却杀穿了十万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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