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警觉,加强护卫
白糖搞成了,林澈心里那叫一个美。几罐子“高阶白糖”用上好的瓷瓶装了,棉絮垫得严严实实,就等着挑个好日子,回京城去皇帝面前显摆显摆,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实惠。
他这两天走路都带风,看谁都觉得顺眼,连盐场那股子咸腥味,闻着都像钱味儿。
可这美滋滋的感觉,没持续两天。
这天下午,他蹲在废棚子外面,指挥着阿福和王三把最后一点试验用的家伙收拾干净。阳光挺好,晒得人懒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琢磨着晚上让厨子加个菜,庆祝一下。
就在他转身,准备溜达回小院的时候,后脖颈那块的皮肤,突然毫无征兆地绷紧了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感觉……就像有根冰凉的手指头,在他脖子后面轻轻划了一道。
林澈脚步一顿,脸上的懒散瞬间收得一干二净。他没立刻回头,身体保持着放松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像刀子一样,飞快地扫过周围。
晒盐场那边,工匠们正吆喝着收盐,热火朝天。煮盐区烟囱冒着烟,老李头的大嗓门隐约传过来。几个负责搬运的半大小子,推着空车从他旁边经过,嘻嘻哈哈地打闹。远处土路上,偶尔有送柴炭的牛车慢悠悠晃过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澈心里那根弦,却莫名其妙地绷紧了。
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没有可疑的人影,没有异常的动静。可就是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的感觉。那感觉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可林澈知道,这不是错觉。
上辈子在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早就刻进他骨头里了。哪怕换了副身子,换了时代,这种本能还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他慢慢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小院走,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嘴里甚至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但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得飞快。
谁在盯着他?
盐场里的人?不可能。工匠们现在对他感激佩服还来不及,眼神都带着光,不是这种阴冷的窥视。
工部派来的探子?为了白糖?不至于,皇帝还没看到成品呢。
那还能有谁?
林墨堂!
这个名字猛地跳进林澈脑子里。对了,怎么把这位“好堂兄”给忘了?自己最近风头这么劲,盐场捞钱,白糖也弄成了,眼看就要更得圣眷……林墨堂那小心眼,能坐得住?
以那孙子的尿性,之前搞小动作把自己弄来盐场,现在眼看小动作没用了,会不会……来点更狠的?
林澈心里一凛。
他加快了脚步,回到小院,反手闩上门。
“阿福!王三!”他压低声音,把两人叫到跟前。
两人看他神色不对,也紧张起来:“少爷,咋了?”
“老子感觉不太对劲。”林澈皱着眉,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这两天,你们有没有觉着,盐场附近,多了什么生面孔?或者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阿福和王三对视一眼,仔细想了想,都摇头。
“少爷,来往盐场的客商、送东西的脚夫,每天都有些生人,没啥特别的啊。”王三道。
“是啊少爷,您是不是这几天琢磨白糖太累了?”阿福也问。
“累个屁!”林澈摆摆手,“老子这感觉,错不了。”他沉吟一下,“这样,王三,你去找赵铁柱和老李头,私下问问他们手底下的人,这几天有没有看到什么眼生的、在盐场附近转悠又不像是来办事的人。特别是那种……看着普普通通,但总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停留,或者眼睛乱瞟的。”
王三见他说得严肃,立刻点头:“我这就去。”
“阿福,”林澈又转向阿福,“你去一趟京城,找咱们在城里相熟的那几个三教九流的朋友,尤其是消息灵通的。打听打听,林家那边,特别是林墨堂,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花钱,多花点钱,务必问仔细了!”
阿福也领命去了。
林澈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背着手转圈。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有点发冷。如果真是林墨堂狗急跳墙,那来的恐怕就不是官面上的手段了。江湖路子?暗杀?
他想起自己现在这处境,盐场管事,算是有点实权,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护卫力量几乎等于零。身边就王三和阿福两个能打的,还主要是靠忠心。盐场的工匠虽多,可都是干活的,真有事,顶不了大用。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等王三和阿福带回消息,至少还得一两天。这段时间,不能干等着。
他打开院门,走到盐场空旷处,把赵铁柱和老李头又叫了过来。
“听着,”林澈板着脸,“从今天起,盐场夜里的巡更,加倍。不只是防贼偷盐,更要防外人潜入。四个角,给我弄上了望的哨位,晚上点上火把,派可靠的人轮流值守。进出盐场的路口,也给我安排人盯着点,生面孔多问几句。”
赵铁柱挠头:“大人,这是……出啥事了?”
“别问,照做。”林澈语气不容置疑,“还有,煮盐区、仓库、还有我这小院附近,白天也安排几个机灵点的,没事多转转。工钱我另算。”
老李头和赵铁柱见他神色凝重,知道不是开玩笑,连忙应下。
林澈又想了想,补充道:“再找几个手脚利索、嘴巴严实的年轻后生,跟着王三,听他调遣。我有用。”
安排完这些,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那股不安感并没有完全消失。他知道,这些措施防君子不防小人,真要是专业的杀手,靠盐场这些业余的,够呛。
得想办法弄点更专业的护卫。可找谁?去工部要?理由呢?说我觉得有人要杀我?无凭无据,谁理你?
林澈有点头疼。
下午,王三先回来了。他问了一圈,盐场的工匠们七嘴八舌,还真有人提起点异样。
“俺前天好像看见个卖针线的货郎,在咱们盐场外边那条土路上,来回走了两三趟,也不叫卖,就慢悠悠晃。”一个晒盐的工匠说。
“对对,还有个游方郎中,昨天在咱们煮盐区外头那棵老槐树下坐了半天,说是歇脚,可眼睛老是往场子里瞅。”另一个工匠补充。
“今儿个早上,俺好像瞅见个算命的瞎子,在那边路口蹲着,怪瘆人的……”
货郎?郎中?瞎子?听着都像是走街串巷的寻常人,可凑在一起,出现在盐场附近,时间还这么近……
林澈心里更沉了。这他妈要不是踩点,他把林字倒过来写!
“让兄弟们最近都警醒点。”林澈对王三叮嘱,“发现任何可疑的,立刻报给我,不要擅自行动。”
王三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重重点头。
晚上,阿福从京城回来了,脸色也不太好。
“少爷,”阿福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打听到了。林家那边,林墨堂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以前他那些跟班,隔三差五就在酒楼茶馆吹嘘,最近都缩回去了。还有,林墨堂身边那个最得力的心腹林福,好像……出城了几天,具体去哪,没人知道。”
林澈眼神一冷。林福出城?去了哪儿?会不会就是来盐场这边“安排”了?
“还有,”阿福继续道,“咱们那个在赌坊看场子的朋友说,最近道上好像有点不太平,隐约听说,有‘山里’的狠角色,接了京里的‘大活儿’,但具体是啥,不清楚。”
山里……狠角色……大活儿……
几个词串联起来,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林墨堂,你真他妈够狠啊!林澈心里骂翻了天。这是要老子命来了!
他坐在石磨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危险迫近,而自己的防护力量,太薄弱了。盐场这些布置,对付毛贼还行,对付专业的杀手,恐怕……
正烦躁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是自己人约定的暗号。
王三去开了门,一个盐场里新挑出来的机灵后生闪进来,对林澈低声道:“大人,京城……来人了。是公主府的车驾,已经到了盐场外面。”
公主?赵灵溪?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林澈一愣,随即心里一动。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