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首次遇袭，惊险化解
盐场的夜，静得有点邪乎。
往常这个时候，除了巡更的梆子声和远处煮盐区值夜工匠的低声嘀咕，就剩风刮过盐垛子的呜咽声和草丛里的虫鸣。可今晚，连虫鸣都没了，静得能听见自己个儿的心跳。
林澈把回京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这三天，他得把盐场的事再捋一遍，白糖样品也得再捯饬捯饬，弄得更像样点。另外，他心里也存了点指望——公主给的那玉佩，总不能白拿吧？咋也得招来点“驱邪”的硬茬子，路上好壮胆。
可有些人，显然没打算让他消停等到三天后。
这天晚上，林澈在管事房跟赵铁柱、老李头他们又掰扯了半天接下来半个月的出盐安排，出来的时候，月亮都挂得老高了。王三提溜着灯笼在前头照路，阿福跟在他旁边，仨人顺着盐场里头那条夯实的土路，往林澈住的小院晃悠。
路两边是码得齐整的盐垛子，在月光底下泛着惨白的光，跟一个个蹲着的死人似的。
走着走着，林澈后脖颈那块皮，又绷紧了。
他没停脚，嘴里还跟王三念叨着明天要预备的东西，眼皮子却耷拉下来，眼角的余光跟刀子似的，刮过路边一个盐垛子的阴影。
太静了。连巡更的梆子声，好像也有一阵子没听着了。
“王三，”林澈忽然开口，声儿不大，“你觉没觉着，今晚上这风，吹得人骨头缝发凉？”
王三一愣，还没搭腔，林澈猛地往旁边一扑，同时一脚踹在阿福腿弯上：“卧倒！”
“嗖！嗖嗖！”
几道破风声几乎是擦着林澈的耳朵边飞过去，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后头的土路上，是几支短弩箭，箭镞在月光下头闪着蓝洼洼的光。
“有刺客！”王三反应贼快，灯笼一扔，从后腰抽出根短棍，挡在林澈前头。阿福也连滚带爬地起来，手里多了把攮子。
路两边的盐垛子后头，噌噌噌窜出来五六条黑影，浑身裹得跟黑粽子似的，就露俩眼珠子，手里拎着刀，一声不吭就扑了上来。
“操！真他妈来了！”林澈骂了一句，心口蹦得跟打鼓似的，但脑子反而清亮得吓人。他手里没家伙，就势一滚，躲开一个黑衣人劈过来的刀，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朝着对方脸上就扬了过去。
那黑衣人没防备，被沙土迷了眼，动作一滞。林澈趁机一个扫堂腿，狠狠踢在他小腿骨上。黑衣人吃痛，身子一歪，林澈已经夺过他手里的刀，反手就捅进了他肚子。
动作利索得吓人，哪有半点平时那吊儿郎当的德行。
“少爷当心！”王三吼了一嗓子，挥舞短棍架住两个黑衣人，棍法居然有板有眼，一时半会儿没落下风。阿福那边就狼狈多了，仗着身子活泛，连躲带闪，险象环生。
林澈拔出刀，看都没看地上抽抽的那个黑衣人，朝着阿福那边就冲过去了。他知道王三能顶一会儿，阿福这边悬了。
“阿福，低头！”林澈喊了一嗓子，手里刀光一闪，架开砍向阿福后心的一刀，顺势一脚踹在另一个黑衣人腰眼上。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好几步。
“少爷！”阿福惊魂未定。
“别嚎！背靠背！”林澈短促下令，和阿福背对背站着，盯着围上来的三个黑衣人。王三那边也让两个人缠住了，脱不开身。
这帮黑衣人一看就是练家子，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毛贼。林澈心里发沉，知道不能久耗。他瞟见不远处就是煮盐区，那边晚上有值夜的工匠，还有火！
“往煮盐区退！”林澈低喝，一边格挡，一边慢慢挪腾。
黑衣人好像看出了他们的打算，攻势更猛了。一个黑衣人猛地甩出一把飞刀，林澈挥刀磕开，另一个黑衣人趁机一刀剁向他肩膀。林澈躲闪不及，只能侧身用胳膊去扛。
“刺啦”一声，袖管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马渗出来了。火辣辣地疼。
“我日你姥姥！”林澈火了，不退反进，手里的刀不要命似的朝那黑衣人砍过去，完全是拼命的打法。那黑衣人让他这凶劲儿震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林澈抓住空当，一刀劈在他肩膀上，黑衣人惨叫一声。
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刀又到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
紧跟着，几道身影从盐场围墙外头翻了进来，速度快得跟鬼似的，几个起落就冲到了跟前。打头的一人，手里长剑一抖，直接挑飞了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刀，另一人则挡在了林澈身前，接下了另外的攻击。
“公主府侍卫在此！何方宵小，胆敢行刺朝廷命官！”一声清喝，中气十足。
林澈心里一松，他娘的，援兵可算到了！公主那块玉佩，还真不是摆设！
来了四个人，穿着普通的劲装，但身手矫健，招式狠辣，一看就是精锐。黑衣人那边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顿时乱了阵脚。
“留活口！”林澈赶紧喊了一嗓子。
公主府的侍卫动作一顿，下手留了分寸。本来人数和实力就占优，加上林澈、王三和阿福帮衬，很快就制住了剩下的黑衣人，当场格杀了两个死硬分子，生擒了三个，包括那个被林澈砍伤肩膀的。
打斗停了，煮盐区值夜的工匠才举着烧火棍、铁锹啥的，大呼小叫地跑过来，看到一地狼藉和血，都吓傻了。
赵铁柱和老李头也提着裤子从住处跑出来，脸白得跟盐似的：“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林澈捂着胳膊上的口子，龇牙咧嘴：“死不了！妈了个巴子的，真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王三和阿福也挂了彩，好在都是皮外伤。
公主府那个领头的侍卫走过来，对林澈抱拳：“林大人，卑职等奉公主之命，暗中护卫大人。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林澈摆摆手：“不迟不迟，来得正是时候！多谢几位兄弟！”他瞅了眼地上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塞了破布的仨俘虏，眼神冷了下来，“把这几个杂碎，给老子弄到地窖里去！老子要亲自伺候！”
又对赵铁柱道：“把这儿拾掇干净，死的拖出去埋了，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今晚的事儿，谁敢往外秃噜一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赵铁柱赶紧应下，带人收拾。
林澈这才看向那侍卫头领：“这位兄弟咋称呼？”
“卑姓陈，单名一个武。”
“陈护卫，辛苦你们了。公主殿下那边……”
“殿下吩咐，一切以大人安危为重。大人若有差遣，卑职等听令。”陈武话不多，但意思明白。
林澈点点头，心里有谱了。公主这是把这几个人暂时拨给他使唤了。
他让阿福去拿金疮药给自己和受伤的人包扎，然后带着陈武和王三，押着那三个俘虏，去了盐场一个偏僻的、堆放破烂家什的地窖。
地窖里点上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三个黑衣人被绑在柱子上，眼神凶悍，但带着点绝望。
林澈搬了个破凳子坐下，瞅了瞅自己胳膊上草草包扎的伤，又瞅了瞅这三个货，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灯影里，有点瘆人。
“唠唠吧，谁派你们来的？”林澈开口，语气还挺和气。
三个黑衣人闭上眼，不吭声。
“哟，还挺硬气。”林澈也不恼，对陈武道，“陈护卫，你们公主府……审问犯人，一般都用啥招？”
陈武脸上没表情：“看大人想听啥。快的，慢的，都有。”
林澈搓搓手：“我这人，性子急。来个快的吧。先给这位肩膀挂彩的兄弟，上点‘好药’，别让伤口合太快。”
陈武使了个眼色，一个侍卫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撒在那黑衣人肩膀的伤口上。
那黑衣人先是闷哼一声，紧跟着，身子剧烈地哆嗦起来，额头上青筋蹦起老高，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像是人声的嗬嗬声，显然是疼到了极处，但因为嘴里塞着布，嚎不出来。
另外两个黑衣人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露出恐惧。
林澈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别急，都有份。我这人，最讲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