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商路断阻,谣言四起
盐场遇刺的风波,表面上算是压下去了。林逸该吃吃,该睡睡,该骂娘骂娘,领着人埋头搞生产。盐灶改进了两版,出盐率又高了一截,粗盐也试着弄了点精细加工,弄出点看着白净些的“细盐”,虽然跟官盐那雪白没法比,但胜在便宜量足,附近村镇乃至更远些的行商都乐意要。
林逸琢磨着,光靠零售和附近消化不行,得把路子铺开。他早就跟江宁那边张明远通了信,让联系了几支靠谱的商队,打算把盐往南边杨州那边卖。杨州富庶,水网密布,用盐量大,而且那边对私盐的管控相对松一些,只要打点到位,有利可图。
算算日子,第一批往杨州去的货,跟着一支姓王的商队,早该有回信了。就算路上耽搁,那边接了货,总该有点消息传回来。可这都过去小半个月了,王掌柜那边音讯全无,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
“奇了怪了,王胖子这人虽说抠门,但做事还算靠谱,不至于黑了老子这点盐吧?”林逸蹲在盐场门口的石头墩子上,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一边嘀咕。
周铁鹰蹲在旁边,沉声道:“公子,要不我跑一趟杨州看看?顺道也探探路。”
林逸还没答话,就见秋月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派去临江镇打听消息的兄弟回来了。”秋月低声道,“情况……有点不对。”
临江镇是往南去杨州方向的一个水路码头,消息灵通。
“咋了?说。”林逸放下饭碗。
“兄弟说,临江镇那边,这两天从南边过来的船和人都少了。码头上的人私下传,说是杨州那边……出事了。”秋月顿了顿,“水路设了卡,盘查得极严,陆路好像也有官兵守着,许进不许出。传言说……是闹了恶疾,怕传过来。”
“恶疾?”林逸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恶疾?时疫?瘴气?还是……麻风?”
“说不清,传得五花八门。有说是发了人瘟,死了好些人;有说是河伯发怒,起了水毒。”秋月摇头,“但有一点,往杨州去的商路,基本上断了。咱们那批货……怕是悬。”
林逸不说话了,手指在膝盖上敲着。糙米饭也顾不上吃了。
闹恶疾?封路?还许进不许出?
他第一个反应是——扯犊子!
不是他不信有瘟疫,这年头卫生条件差,闹点疫病不稀奇。可杨州是什么地方?繁华大州,水陆要冲。真要有能闹到需要全面封锁州境的“恶疾”,朝廷早就该有邸报风声了,不可能只在小范围码头上传些不清不楚的谣言。
而且,偏偏是在他的货要过去的时候?偏偏是永昌侯府那边刚跟他撕破脸,动了刀子之后?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妈的,”林逸站起身,把碗往旁边石头上一搁,碗底磕得脆响,“好好的一个富得流油的州府,封什么路?防什么恶疾?真要有那么邪乎的病,朝廷早该炸锅了,还能让消息就这么含糊糊地传出来?”
他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劲:“还许进不许出?这他妈是防病还是关门打狗……呸,关门抓人?进去的都不让出来,里头啥情况,外头谁知道?”
周铁鹰和秋月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王胖子那支商队,怕不是折在路上了,就是被困在杨州里头了。”林逸摸着下巴,眼神有点冷,“咱们的货是小事,顶多赔点钱。我担心的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秋月:“咱们派去的兄弟,还打听到什么细节没?比如设卡的是哪部分的兵?穿什么号衣?打的什么旗号?盘查的时候,是只查人,还是连货也扣?”
秋月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兄弟说,设卡的很杂,有州府的巡防水营,好像也有卫所的兵。盘查得极严,带货物的,尤其是大宗货物,查得更细,好多都被扣下了,说是要查验有没有‘不洁之物’。咱们的盐……怕是正好撞上。”
“查验不洁之物?”林逸嗤笑一声,“盐有什么不洁的?难不成杨州的官老爷们觉得盐里能带瘟疫?这借口找得可真够潦草的。”
他基本能确定了,这八成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断他财路来的。杨州那边,肯定有人“打招呼”了。而且能量不小,能调动州府和卫所的力量,搞出这么大阵仗。
“公子,如果真是那边……动的手脚,咱们怎么办?”周铁鹰问。他说的“那边”,指的自然是侯府。
“怎么办?”林逸挠了挠头,有点烦躁,“凉拌!现在咱们手伸不了那么长,杨州那块地界,水太深,摸不清底细硬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吐了口唾沫:“妈的,这招够阴的。不用直接对付咱们,就把路给你掐了。盐生产出来卖不出去,堆在手里就是石头,还得倒贴人手看着。时间一长,资金链一断,啥都完蛋。比直接派杀手还省事。”
他来回踱步,脑子飞快转着。南边的路暂时是别想了。得找新销路。往北?北边是京城方向,那边官盐控制更严,私盐更难进去,而且离侯府太近,容易被拿捏。往西?西边山地多,穷,销量有限……
“秋月,让兄弟们都机灵点,最近少往外跑,尤其是南边来的生人,多留意。”林逸吩咐道,“周大哥,盐场这边,从今天起,产量控制一下,别堆太多。先紧着附近的老客户供应。我再想想别的辙。”
他走到盐场边上,看着白花花的盐垛,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好不容易打开点局面,眼看就能赚笔大的,结果被人直接掀了棋盘。
“林墨堂……还有杨州不知道哪路神仙……”林逸眯着眼,小声嘀咕,“断老子财路是吧?行,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熬过谁。”
他转身,对着周铁鹰和秋月,脸上又挤出点那标志性的、有点欠的笑容:“别垮着个脸,天还没塌呢。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南边不让走,咱就闯北边,闯西边!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阴恻恻的调调:“他们这么急着掐咱们脖子,说明啥?说明咱们这盐场,真特么是块肥肉,他们眼红了,怕了!越是怕,咱们越得把它弄好,弄大!气死那帮龟儿子!”
周铁鹰和秋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公子这脾气,还真是……越压越弹。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秋月,想办法,不用咱们的人,找点不起眼的乞丐或者跑单帮的小贩,往杨州方向稍微靠近点,不用进去,就在周边村镇转转,听听老百姓到底在传什么。我总觉得,这‘恶疾’的味儿不对。”
他摸了摸下巴,眼里闪着光:“要是让我逮着是谁在背后搞鬼,散播谣言,封锁商路……哼,老子非把他肠子掏出来,看看是不是比这盐还咸!”
得,刚说完冷静,这嘴炮和狠劲儿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