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侯府哗然，林墨堂狂喜

林澈在乾元殿里拍胸脯领钦差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出半天，就飞遍了京城大小衙门，自然也飞进了永嘉侯府那高墙深院里。

侯府西院，林墨堂的书房。

“哐当！”

一个上好的定窑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瓷片混着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却不是愤怒，而是……狂喜之下没控制住力道。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林墨堂从椅子上蹦起来，在书房里来回疾走，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狰狞和狂喜的表情，眼睛都兴奋得发红，“林澈！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盐场那点运气让你抖起来了是吧？真当自己是个能臣干吏了？竟敢接下杨州那个烂摊子！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是十去十不回的鬼门关！”

他越想越乐，简直要手舞足蹈：“钦差？还先斩后奏？调动卫所兵马？我呸！等你到了杨州，别说兵马，怕是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那地方现在是什么光景？满城都是等死的瘟鬼！他林澈一个细皮嫩肉、养尊处优（至少在林墨堂看来）的少爷秧子，去了能干嘛？给那些死鬼陪葬吗？哈哈！”

书房里伺候的小厮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

林墨堂笑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住，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头哒哒地敲着扶手，眼里闪着恶毒算计的光。

“这可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拦都拦不住。”他阴恻恻地自语，“之前还发愁怎么再找机会弄死他，这下好了，省事了！都不用我动手，阎王爷亲自收他！最好……最好让他染上那瘟病，死得痛苦点，浑身烂透，尸骨都留不下！那才叫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澈在疫区痛苦挣扎、最后凄惨死去的画面，心里那叫一个畅快。盐场之仇，风头被抢之恨，眼看就能一并了结！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侯府其他几房的人听到消息，过来打探或者……看笑话了。

林墨堂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脸上的狂喜和恶毒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层浓浓的、忧心忡忡的愁容，甚至还用力揉了揉眼睛，让眼眶看起来有点发红。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永嘉侯世子，也就是林墨堂的大哥，还有两个旁支的叔伯。

“三弟，听说了吗？澈哥儿他……他竟然接了去杨州的差事！”世子爷一进来就急声道，脸上是真有几分忧虑，毕竟林澈再怎么着也姓林，真死在任上，侯府面上也不好看。

“是啊，墨堂，你这侄子也太莽撞了！那可是疫区！要命的地方！”一个叔伯摇头叹气。

另一个则带着点试探：“不过……陛下给了那么大的权柄，说不定……澈哥儿真能立下大功？到时候……”

林墨堂重重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都带着哽咽：“大哥，二位叔伯，快别提了！我这心里……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澈儿他……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他捶胸顿足，演技十足：“是，他是有些年轻气盛，在盐场做出了点成绩。可那杨州是什么地方？瘟疫横行啊！他一个孩子，哪经过这个？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他早逝的父母？怎么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边说边用袖子擦眼睛（其实根本没泪）：“陛下也是……怎么就准了他呢？还给了那么重的权柄，这不是把他往火上烤吗？到时候差事办砸了，或者……唉，岂不是更糟？”

世子爷看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叹气：“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了。只盼着澈哥儿吉人天相，能……能平安回来吧。”

“但愿吧，唉……”林墨堂又是一声长叹，垂下头，掩住眼底那快溢出来的得意和恶毒。

等世子爷和两位叔伯忧心忡忡地离开，林墨堂关上门，脸上那副愁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萧瑟的秋景，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阴冷的笑容。

“吉人天相？平安回来？”他低声嗤笑，“做梦去吧。林澈啊林澈，你就好好享受你人生最后这‘风光’的几天吧。等你进了杨州城……呵呵。”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侯府就会接到林澈“不幸染疫，殉职任上”的讣告。到时候，他再出来表演一番痛失侄儿的悲伤，说不定还能借机在家族里捞点同情分，巩固自己的地位。

至于那个碍眼的侄子？就让他烂在杨州的泥地里吧！连同他那些可笑的功劳和风头，一起烂掉！

永嘉侯府其他各房，自然也各有心思。有真的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琢磨着能不能从林澈这趟“赴死”中捞点好处的。

整个侯府，因为林澈这个突如其来的“壮举”，表面上笼罩着一层担忧的阴云，暗地里却涌动着各种算计和期待。

只有西院的林墨堂，关起门来，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快了……就快了……这心头大患，总算要自己把自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