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新杀手突袭，危机再现
杨州城北，靠近旧城墙根的一片区域。
这里曾是贫民窟混杂的棚户区，疫情初期受灾最重，死人最多，烧得也最空。后来划为“重点清理区”，尸体烧了，窝棚扒了不少，撒了厚厚的石灰。如今看去，一片白茫茫的空地，残留着焦黑的木头和碎瓦，风一吹，扬起一片呛人的灰。
疫情大局稳定后，这里被列为最后一批“环境消杀”点位。主要是怕有遗漏的传染源藏在废墟里。
林澈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一来是做最后阶段的巡查，二来，这片地方空旷、杂乱，视野相对开阔，又远离主要居民区……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总觉得在这最后关头，躲在暗处的东西，要挑个“好地方”下手。
他带了陈武和八个精锐护卫，都穿着普通民夫的衣服，但腰里家伙什都藏着。王三没来，留在行辕盯着日常事务。
“少爷，这地方鬼都嫌，有啥好看的？”陈武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残垣断壁，低声道。
“鬼嫌，人才安全。”林澈踢开脚边一块焦木，“都精神点。这地方，适合打闷棍。”
他看似随意地走着，眼睛却没闲着，余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受伤的胳膊已经活动自如，但怀里揣着阿福弄来的精钢护心镜，后脖颈子也感觉有点凉飕飕——那是危机感。
他们在废墟里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查看了几处可能积水滋生污秽的洼地，吩咐跟着的民夫回头填平。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另一片区域时——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林澈一直绷紧的神经瞬间炸开！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旁边一扑！
“笃！”一支黝黑短小的弩箭，钉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后面半尺的焦木上，箭尾嗡嗡颤动。箭头发蓝，淬了毒！
“有刺客！护住少爷！”陈武反应极快，厉喝一声，锵啷拔刀，同时一脚将旁边一个吓傻的民夫踹开。
八个护卫瞬间收缩，将林澈围在中间，刀剑出鞘，背对背警惕四方。
“咻咻咻——！”
更多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响起！不是一支，是至少五六支弩箭，从前方、左翼、右后侧的断墙和废墟堆后激射而来！覆盖了他们站立的大部分区域！
这些弩箭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配合！
“低头！”陈武挥刀格开射向林澈面门的一箭，火星四溅。
一个护卫闷哼一声，肩头中箭，伤口立刻泛起黑气，他咬牙没倒，反手将弩箭拔出。
林澈被护卫们压着蹲下，借着半截焦黑的土墙掩护，心脏砰砰狂跳。妈的，来了！不是一把“雪刃”，是一群疯狗！
对方根本不现身，只是用弩箭压制。箭矢似乎无穷无尽，而且全是毒箭！
“不能困在这里！”林澈吼道，“找掩体，分散！他们人不多，靠弩箭压制，肯定要靠近了解决！”
他话音未落，正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废墟后，猛地跃出七八条黑影！
这些人穿着灰扑扑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眼睛，眼神冷漠凶狠。他们手持的不是长剑，而是更利于近身搏杀的短刀、分水刺，甚至还有人握着带倒钩的渔网！
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声不吭，直接扑杀过来！
“迎敌！”陈武眼睛红了，带着护卫们顶了上去。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这片死寂的废墟！
这帮新来的刺客，身手不如当初刺杀林澈的那批弩手精妙，但更加悍不畏死，招式狠辣直接，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而且他们似乎对毒药抗性很高，护卫的刀划破他们皮肤，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更加疯狂。
一个刺客硬挨了陈武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却狞笑着扑上来，死死抱住陈武的腰，给同伴创造机会。另一个护卫被渔网罩住，瞬间被两把短刀捅成了血葫芦。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林澈也被一个刺客盯上，那刺客手持一对分水刺，招式诡谲，专挑下三路和眼睛招呼。林澈手里只有一把防身的短匕，格挡得十分狼狈，胳膊上的旧伤被牵动，钻心地疼。
“操你大爷的！以多欺少是吧！”林澈骂着，脚下被一根焦木绊了一下，踉跄后退。
那刺客眼中凶光一闪，分水刺如毒蛇吐信，直刺林澈心口！
林澈尽力扭身，刺尖擦着肋骨划过，衣裳破裂，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反手一匕扎向对方手腕，却被轻易格开。
另一边，陈武终于摆脱了那个抱住他的濒死刺客，浑身浴血，看到林澈危急，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个刺客死死缠住。
其他护卫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站着的只剩三四个，各自苦战。
那使分水刺的刺客，显然看出林澈是核心，攻势更急，另一支分水刺划向林澈咽喉！
林澈后仰，几乎能感觉到刺尖的冰凉。
完了？要交代在这破地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闪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从侧后方极高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使分水刺的刺客，动作猛地一僵，眉心处，突兀地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他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然后涣散，身体晃了晃，噗通倒地。
林澈一愣。
紧接着，“嗤嗤嗤”又是几声轻响。
正在围攻陈武和另外两名护卫的三个刺客，几乎是同时身体一颤，或是后心，或是太阳穴，纷纷中招，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刺客大惊，攻势一缓，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陈武和护卫们得到喘息，也是又惊又喜又茫然。
林澈却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侧后方那座废弃钟楼的顶端。
那里，空无一人。
但刚才那精准、致命、悄无声息的击杀手法……
是她！
苏凝霜！
她没走？她……在帮自己？
这个念头刚闪过，异变再起！
废墟深处，一声尖锐的唿哨！
剩下的四五个刺客，眼中凶光再现，竟完全不顾同伴的死活和暗处的威胁，如同最后的疯狂，全部扑向林澈！其中两人，更是从怀里掏出黑乎乎、鸡蛋大小的东西，作势欲掷！
是火雷子！这东西爆炸威力不大，但里面肯定加了毒烟或者别的歹毒玩意！
“少爷小心！”陈武嘶声大喊，拼死想要冲过来。
林澈瞳孔紧缩，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命悬一线之际——
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如同被狂风卷落的叶子，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钟楼方向凌空扑下！
她目标明确，不是攻击那些刺客，而是直直地扑向林澈，以及……那两颗即将被掷出的火雷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澈只看到一抹熟悉的、冰冷的侧影，挡在了自己与死亡之间。
然后——
“噗！”
是利器入肉的声音。
一支不知从哪个死角射来的、角度极为阴毒的淬毒弩箭，本该射入林澈的后心，却狠狠地扎进了那突然出现的、背对着弩箭射来方向的黑色身影的后背！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身影猛地一颤，扑下的势头被打断，重重地摔落在林澈身前不到三尺的地上。
同时，她手中寒光一闪，两枚棱形铁片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那两个欲掷火雷子的刺客手腕上。
“啊！”两声惨叫，火雷子脱手落地，咕噜噜滚开，并未爆炸（保险似乎没拉开）。
这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雪刃？！”刺客中有人惊怒交加地喊了一声，显然认出了这突然出现、坏了好事又中箭的身影。
但此刻，陈武和剩余护卫已经红了眼，怒吼着扑上。暗处似乎还有无形的威胁（他们不知道苏凝霜已中箭），剩下的刺客眼见事不可为，领头者发出一声不甘的唿哨，几人迅速抛下几枚烟雾弹，借着浓烟掩护，向废墟深处遁去。
陈武等人担心林澈，不敢深追，警惕地守着。
烟雾缓缓散去。
废墟空地上，一片狼藉，躺着好几具尸体，有护卫的，也有刺客的。
林澈站在原地，有些僵硬地低下头。
在他脚边，那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纤细身影，侧趴在地上，后背靠近右肩胛的位置，插着一支黝黑的弩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黑色的布料迅速被暗红色的血液洇湿了一大片。
她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背部，显示她还活着。
林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又停在半空。
“……苏凝霜？”他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地上的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冰冷平静、或带着困惑挣扎的眼眸，此刻有些涣散，却努力地看向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少爷！您没事吧？”陈武冲过来，看到地上中箭的苏凝霜，也是一愣，“这……这是？”
林澈看着那支毒箭，看着地上昏迷的女子，又抬头看了看刺客遁走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回苏凝霜苍白的脸上。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慢慢变得复杂难言。
“她……”林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着嗓子道，“……是友非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冷静，迅速下令：
“陈武，立刻清理现场，咱们的人……厚葬。刺客尸体处理掉。今天的事，严格保密，对外就说遇到小股流匪，已击退。”
“是！”
“找块门板，小心点，把她抬回去。直接抬到我屋里。立刻去找最好的大夫，不，把老方和懂外伤解毒的都叫来！要快！”
他顿了顿，看着苏凝霜后背那支箭，补了一句：
“告诉他们，无论如何……救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