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快马加鞭，密报入京
天刚麻麻亮，柳河镇李家庄子里的血腥味和混乱还没散干净。
林澈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头旺得很。他坐在李嵩书房那张太师椅上，脚翘在书案上，看着陈武带人把一箱箱搜出来的书信、账册、金银细软往外抬。
“少爷，都清点得差不多了。”陈武抹了把脸上的灰，“李嵩和那几个北边来的杂碎，单独关在柴房，派了双岗，弓弩都架上了，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澈“嗯”了一声，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着：“那几个北边的，嘴撬开了没？”
“还没，硬得很，一口咬定是来做生意的。”陈武啐了一口，“不过从他们身上搜出些东西，有北境那边特有的皮货和匕首，还有份模糊的边境草图。另外，李嵩府里一个管事的招了，说李嵩这两个月，私下见过他们好几次，每次都是半夜，鬼鬼祟祟。”
“够了。”林澈摆摆手，“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加上那封密信，够他们死八百回了。”
他放下脚，坐直身子，脸色严肃起来：“陈武，挑四个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兄弟，再备四匹最好的马，要能长途奔袭的。”
陈武眼睛一亮：“少爷，您是要……”
“送信，进京。”林澈从怀里掏出那封通敌密信（他已经让阿福找了个懂暗语的师爷译成了明文），又拿起旁边整理好的、关于李嵩策划纵火、买凶刺杀钦差、以及勾结北边间谍的证词口供，还有厚厚一沓杨州疫情已基本控制、新增病例连续七日为零的详细报告和物资清单。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用油纸包好，塞进两个不同的防水牛皮袋里。其中一个袋子，只装了通敌密信的译文和李嵩的相关罪证。另一个，则装了疫情捷报和部分需要朝廷批复的善后事宜。
“这袋，”他指着装罪证的袋子，“以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转呈皇上御览。告诉送信的兄弟，路上换马不换人，吃喝拉撒都在马上解决！务必用最快速度送到！”林澈语气斩钉截铁，“李嵩通敌，这是捅破天的大事！必须让皇上第一时间知道！京城里那些可能想保他、或者跟他有牵连的人，一个反应的机会都不能给！”
“明白！”陈武重重点头。
“这袋，”林澈又指着装疫情捷报的袋子，“以四百里加急，按正常渠道，送兵部转呈。这是喜报，也是给朝廷和天下人一个交代。”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冷笑，“让大家都看看，老子在杨州，不光灭了瘟疫，还顺手逮了只通敌的大老鼠！”
双管齐下。罪证以最快速度直达天听，杜绝任何中间环节做手脚的可能。捷报则按常规走，稳人心，表功劳。
“阿福！”林澈又喊。
“少爷！”阿福从门外跑进来。
“你亲自跑一趟，把咱们之前查到的、关于李嵩在杨州以及周边州县的不法产业、田庄铺面，还有他这些年贪墨、以及与哪些官员有往来的线索，整理个大概，附在后面。”林澈眼神幽深，“要抄家灭族，总得知根知底，把烂根子都刨出来。这笔横财，正好填补杨州防疫的亏空和抚恤。”
“是！小的这就去办！”阿福领命而去。
林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逐渐亮起来的天光。折腾了一夜，他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冷冽和一丝快意。
李嵩完了。通敌卖国，证据确凿，神仙也救不了。靖王那边，就算想保，也绝不敢沾这个边，甚至可能急着撇清关系。
“王三！”他又喊。
“少爷！”王三候在门口。
“去，告诉行辕里那几个会写字的书吏，给老子打起精神！起草一份告示，把李嵩的罪行，简明扼要地写清楚——散布谣言、意图纵火、买凶刺杀钦差、通敌卖国！写好了，全城张贴！让杨州的百姓都看清楚，这老杂毛是个什么货色！”林澈吩咐，“另外，隔离区今天可以开始有序放人了，按咱们定的规矩来，身体检查没问题，登记清楚，才能走。这事，你亲自盯着，别出乱子。”
“是！”王三也领命跑开。
一切安排妥当，林澈才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陈武凑过来，低声道：“少爷，苏姑娘那边……伤好像又重了点，老方说需要静养。您看……”
林澈眉头皱了一下：“让她好好养着，别乱动。药和吃的，挑最好的送去。另外……”他想了想，“告诉她，李嵩的事儿，妥了。她那份功劳，老子记着呢。”
陈武点头：“明白。”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四个精悍的护卫已经牵着备好的马，等在庄子门口。马是好马，精神抖擞，喷着响鼻。
林澈走过去，把两个牛皮袋分别交给为首的两个护卫，又各自塞给他们一块钦差令牌和一小袋金叶子（路上应急用）。
“路上小心。”林澈看着他们，眼神郑重，“东西在，人在。东西丢了……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四个护卫神色凛然，抱拳沉声道：“大人放心！誓死完成任务！”
“出发！”
四匹快马，载着足以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密信和捷报，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柳河镇，沿着官道，向着北方京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马蹄声如急雨，迅速消失在晨雾之中。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
他知道，这封信送到京城之日，就是李嵩及其党羽的末日。
也是他林澈，在杨州这场生死博弈中，彻底锁定胜局的时刻。
他转身，走回庄子，对陈武道：“走，回城。杨州这摊子，还有得忙呢。李嵩这老小子倒了，正好，用他的家底，给咱们的百姓，补补身子。”
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畅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