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新的起点，暗流汹涌

永嘉侯府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从来没停过。

林澈这个新鲜出炉的世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是在府里晃荡，或者出门溜达。去东宫陪太子“探讨国事”（主要是听太子吹牛），去茶楼听说书（听人吹自己的牛），偶尔还被赵灵溪抓去陪逛御花园（听公主叨叨）。

他看起来闲得发慌，跟以前那个京城头号纨绔没啥两样。但只有阿福、王三、陈武这几个心腹知道，少爷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西别院的苏凝霜，伤势一天天见好。她话还是少，但已经能在侯府范围内自由走动，偶尔也指点一下陈武手下几个有潜力的护卫一些近身格斗和侦察的小技巧。府里下人起初还议论纷纷，时间久了，见世子爷护得紧，苏姑娘自己也冷清不惹事，便也渐渐习惯了这位特殊“客卿”的存在。

林墨堂那边，私下的小动作一直没停。派人打听苏凝霜的底细，盯着林澈的出入，甚至想插手侯府一些产业的账目。可惜，都被林澈或明或暗地挡了回去。几次下来，林墨堂心里更恨，却也不敢明目张胆撕破脸——毕竟林澈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圣眷正隆。

朝堂上，关于林澈的议论也没消停过。有夸他年轻有为、国之栋梁的（主要是太子一党和想巴结的），也有暗搓搓说他“行事乖张”、“侥幸立功”、“结交不明女子”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的人）。御史台甚至收到过几封语焉不详、质疑杨州防疫开支和李嵩案是否处置过当的“匿名信”，不过都被太子那边压了下去。

这天傍晚，林澈躺在自己院子里的摇椅上，翘着脚，看着天边火烧云。手里拿着个阿福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糖人，舔得啧啧有声。

王三在一旁汇报：“……李嵩在城西那处绸缎庄，掌柜的是他远房表侄，胆子小，已经松口了，答应每月暗中分润三成利过来，账目会做两份。南郊那个田庄，管事比较油滑，还在谈……”

林澈眯着眼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等王三说完，他才慢悠悠开口：“不着急，慢慢来。钱要挣，尾巴也得藏好。告诉那边，规矩守好，该他们的那份不少，但谁要是起了别的心思，或者嘴巴不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虽然脸上还带着笑。

王三心头一凛：“明白！”

“陈武那边，人手物色得怎么样了？”林澈又问。

“陈校尉按您的意思，联系了几个以前在军中犯事被革、但身手和品行还过得去的老兄弟，另外也通过一些江湖路子，接触了两个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都还没定，在观察。”王三压低声音，“苏姑娘也悄悄去看过两次，给了些意见。”

“嗯，她看人准。”林澈满意地点头，“这事不急，宁缺毋滥。首要的是忠心，其次是嘴巴严。身手差点可以练。”

“是。”

“对了，宫里最近有啥动静没？靖王那边呢？”林澈坐起身，把剩下的糖人一口咬掉。

“宫里……皇上好像对盐政和漕运有些新想法，找了几位老臣商议。靖王那边，闭门谢客好几天了，说是身体不适。但咱们的人发现，他府上一些隐秘的庄子，最近出入的生面孔多了些。”王三汇报。

“身体不适？”林澈嗤笑，“怕是心里不适吧。盯着点，那老小子阴得很，指不定憋什么坏屁。”

夕阳的余晖把院子染成一片橘红。林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咔吧作响。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侯府层层叠叠的屋宇飞檐，又看向西别院的方向，最后目光投向皇宫所在的大致方位。

手里有啥？

杨州百姓的感激（暂时没啥用但名声好听），太子大哥的“关爱”（有时靠谱有时坑），赵灵溪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麻烦但也能挡点小灾），苏凝霜这把逐渐打磨锋利的“刀”（目前最大底牌），还有……即将到手的、来自李嵩遗产的“私房钱”和正在筹建的秘密小队。

面前是啥？

靖王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死敌，侯府里林墨堂那几个上蹿下跳的暗鬼，朝堂上那些阴阳怪气的红眼病，还有未来可能更多、更狠的明枪暗箭。

这局面……啧。

林澈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肆意，甚至带着点疯癫的兴奋。

“日子，”他低声自语，眼睛亮得惊人，“真是越来越他妈有意思了。”

不怕你有招，就怕你不来。

杨州那趟鬼门关都闯过来了，还怕你们这些藏在京城锦绣堆里的魑魅魍魉？

他转身，冲着院子里候命的王三和阿福喊道：

“走！少爷我饿了！今儿晚上涮锅子！去把西院苏姑娘也叫上！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先吃顿好的！”

声音洪亮，透着股没心没肺的痛快。

新的起点，也是新的战场。

那就，来吧。

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