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圣旨突降，赐考风波

消停了没几天，幺蛾子就来了。

这天上午，林澈还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就被王三连滚爬地摇醒了。

“少爷！少爷！快起来！宫里来人了！传旨的！已经到了前厅！”王三脸都白了。

林澈迷迷糊糊坐起来，掏了掏耳朵：“传旨？又封赏？不是刚赏过吗？金子还没捂热呢……”

“看着不像！来的是司礼监的曹公公，脸色……不太对劲！”王三急道。

林澈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司礼监的太监亲自来，还脸色不对？他赶紧胡乱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前厅跑。

前厅里，永嘉侯已经穿戴整齐，陪着一位面白无须、眼神冷淡的老太监坐着喝茶。林墨堂和几个府里有头脸的管事也垂手站在一旁，气氛凝重。

林澈一进来，那曹公公就放下茶盏，站起身，从旁边小太监捧着的托盘里，取过一卷明黄圣旨。

“永嘉侯世子林澈，接旨——”

一屋子人哗啦啦跪倒一片。

林澈心里打着鼓，跪下了。

曹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嘉侯世子林澈，前番杨州差事，虽有微功，然其出身勋贵，年岁尚轻，未尝经科举正途，学识根基未显。朝廷取士，首重才学。为堵悠悠众口，亦为砥砺其材，特赐林澈，参加本届恩科会试。着其即日起，闭门读书，潜心向学，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念完了。

前厅里鸦雀无声。

永嘉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墨堂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其他管事们面面相觑，眼神古怪。

林澈跪在那里，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参加……恩科会试？

让他去考八股文？

“林世子，接旨吧。”曹公公把圣旨往前递了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澈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却像烙铁一样烫手的圣旨，机械地磕头：“臣……领旨谢恩。”

曹公公不再多言，对着永嘉侯微微颔首，便带着人走了。

等传旨太监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前厅里压抑的气氛才猛地炸开。

永嘉侯几步走到林澈面前，脸色变幻不定：“这……皇上这是……澈儿，你……”

林澈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卷圣旨，眼神发直。

突然，他猛地跳起来，把手里的圣旨狠狠往地上一摔！

“我靠！！！”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皇帝老儿脑子进水了？！啊？！”他指着门外，气得浑身发抖，“让老子去考科举？考那些子曰诗云、之乎者也的破玩意？！他是不是觉得老子在杨州太闲了，给老子找点乐子？！”

“澈儿！慎言！慎言啊！”永嘉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去捂他的嘴。

林墨堂在一旁，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假惺惺地劝：“大哥，皇上这也是……看重你，想让你走正途……”

“看重个屁！”林澈甩开他爹的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瓷瓶哗啦碎了一地，“这他妈是看重？这是往死里整我！谁不知道我林澈从小看见书本就头疼？让我去跟那帮子穷酸书生挤号房，写八股？那还不如让张飞去绣花！至少张飞力气大，针拿得稳！老子连毛笔都握不利索！”

他气得在厅里团团转，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肯定是那帮看老子不顺眼的王八蛋撺掇的！说什么‘出身勋贵’、‘学识未显’！去他娘的！老子在杨州救人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跳出来考考老子医术？现在蹦出来扯什么科举正途！虚伪！下作！”

永嘉侯被他骂得心惊肉跳，又不敢真拦，只能一个劲儿使眼色让下人把门关上。

“少爷，少爷您消消气……”王三和阿福也赶紧上前劝。

“消气？老子消不了！”林澈脸红脖子粗，“这旨意都下了，金口玉言，还能收回去不成？老子这回是栽定了！等着吧，到时候考场上交白卷，或者写篇狗屁不通的文章上去，全京城都得看老子的笑话！靖王那老乌龟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他越说越气，又一脚踹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永嘉侯看着儿子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情，让林澈去考科举，简直是要他的命。可圣旨已下，抗旨是不可能的。

“澈儿，事已至此，只能……只能想办法了。”永嘉侯叹了口气，“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几位翰林院的学士，看看能不能……指点一二，或者……”

“指点啥？指点我怎么在考卷上画乌龟吗？”林澈绝望地一屁股坐回地上，抱着脑袋，“完了，全完了。老子刚当上世子，好日子没过两天，就要成为全大景朝的笑柄了……”

前厅里一片愁云惨雾。

只有林墨堂，低着头，用袖子掩着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