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被迫备考,花样百出
圣意难违,永嘉侯府上下,尤其是林澈自己院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永嘉侯请来的那位周老学士,第二天就颤巍巍地来了。老头快七十了,头发胡子全白,眼神不太好,耳朵也确实背,说话慢吞吞,但一提起经史子集,那双浑浊的老眼就能冒出光来。
林澈被按在书房里,面前堆着成摞的《四书章句集注》、《五经正义》之类的砖头书,还有厚厚一沓雪白的宣纸和笔墨。
周学士坐在上首,捋着胡子,开始讲“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林澈听得眼皮直打架。那些“之乎者也”、“子曰诗云”,像一群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乱飞。他努力想集中精神,可那些字句拆开了都认得,凑一块儿就跟天书似的。
不到一炷香时间,他就开始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扭来扭去。
“世子……当静心。”周学士咳嗽两声,慢悠悠地说。
“静……静不下来啊!”林澈苦着脸,“老先生,您说这‘明明德’,到底是个啥德?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咱们老百姓种地交粮,当兵的戍边杀敌,不都比这实在?”
周学士被问得一愣,胡子都翘起来了:“胡……胡言!圣贤之道,乃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根本!岂能与俗物相较!”
“根本?”林澈挠头,“那为啥读了这么多圣贤书的官老爷,也有贪赃枉法的?杨州那李嵩,书读得少吗?不照样通敌卖国?”
“你……你……”周学士气得直哆嗦,指着林澈,“竖子不可教也!”
第一天的课,不欢而散。
永嘉侯得知后,把林澈叫去骂了一顿,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叮嘱他“好歹装装样子”。
第二天,林澈学乖了。他让王三在旁边煮了一壶浓茶,还备了点心。周学士在上面讲,他就在下面……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周学士讲得投入,偶尔抬眼一看,世子爷“闭目养神”,状似认真聆听,他也不好发作,只能讲得更起劲。
下了课,林澈揉着惺忪睡眼,看着桌上那堆一个字没动的宣纸,还有翻了几页就头晕眼花的书本,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妈的!”他一脚踢在书案腿上(没敢太用力,怕踢坏),“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之乎者也,能当饭吃?能当银子使?老子用这听课打瞌睡的工夫,去李嵩那绸缎庄转一圈,都能多收几两份子钱!”
王三在一旁小声劝:“少爷,您忍忍,忍忍……走个过场就行。”
“过场也得写字啊!”林澈抓起毛笔,蘸了墨,想在纸上划拉两下,结果手一抖,一大团墨汁滴在纸上,迅速洇开,像个丑陋的鬼脸。
他看着那团墨渍,更烦躁了:“老子这手,是拿刀拿枪的!不是捏这软趴趴的笔杆子的!写出来的字跟狗爬似的,到时候交上去,不是更丢人?”
他开始在书房里转圈,想着各种歪点子:
“要不……找个枪手?替我写?”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不行不行,查出来死得更快。”
“那……在考场作弊?夹带小抄?”他又摇头,“搜身严着呢,靖王的人肯定盯得死死的,巴不得我犯错。”
“要不……装突发恶疾?考场晕倒?”他摸了摸自己的脉,“好像……装不像。”
想来想去,好像除了硬着头皮去写,没别的路。可怎么写?写什么?
他想起赵灵溪的话:写你擅长的,写亲身经历。
对!就写杨州!写防疫,写抓李嵩!这他熟啊!
可怎么用“八股”的格式套进去?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光是这些名词就让他头大如斗。
“不管了!”林澈一拍桌子,“老子就按自己的来!想到哪写到哪!什么格式不格式的,皇上不是要看‘态度’和‘实干’吗?老子就给他看这个!”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抓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歪歪扭扭地写标题:《论防疫安民与察奸固疆之拙见》。
字是真丑,大小不一,东倒西歪。
内容嘛……他决定抛开那些圣贤句子,就用大白话,写他怎么隔离病患,怎么调配物资,怎么发现李嵩不对劲,怎么顺藤摸瓜挖出通敌信……当然,得稍微“文雅”一点,加几个“夫”、“盖”、“然则”之类的词点缀一下。
写了几行,他看看自己那狗爬字,又看看内容,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看?
“就这样!”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来劲了,“老子就写这个!管他合不合规矩!反正皇上要看的是这个!”
接下来的几天,林澈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听周学士念经,但心思已经飞了。他在下面偷偷琢磨自己的“大白话八股”,想着怎么把杨州的事儿写得既生动,又显得有点“学问”。
偶尔周学士问他问题,他就东拉西扯,把话题往实务上引,气得老先生胡子乱颤。
永嘉侯听说儿子终于肯动笔了,虽然字丑,内容古怪,但总算是个“态度”,稍微松了口气,只求他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澈就在这种半抗拒、半琢磨、时不时暴躁骂娘的状态下,开始了他的“备考”生涯。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科举开考,越来越近。
侯府的书房里,墨汁浪费了不少,宣纸糟蹋了一沓,林澈的“大白话文章”也攒了好几篇。
而西别院里,苏凝霜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