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临阵磨枪，死记硬背

天黑透了，永嘉侯府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林澈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桌上摊着好几样东西：公主给的那本蓝皮小册子，几篇他精挑细选出来、据说“风格平实”的历年状元范文，还有他自己涂改得面目全非的“项目计划书”草稿。

明天一早，就要进贡院了。

林澈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一会儿就塌了），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嘴里念念有词：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止于至善……妈的，止于至善后面是啥来着？”

他抓过范文，手指点着找。找到了，继续念：“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得得得，得个屁！绕口令呢这是！”

烦躁地把范文推开，拿起公主的小册子。翻到考官偏好那一页。

“张学士……偏好《春秋》微言大义……微言大义……”他努力回忆自己那点可怜的《春秋》知识，“郑伯克段于鄢？不对，那是兄弟阋墙……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这个好像能用上……可怎么跟强兵富国扯上关系？”

他抓了抓头发，感觉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那些圣贤句子，单个字都认识，连成篇就跟天书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行不行，得背点实用的。”他丢开小册子，又拿起自己写的草稿，“破题……‘北境未宁，仓廪待实，此诚陛下宵衣旰食、臣工殚精竭虑之时也’……嗯，这个还行，戴高帽了。”

他试图把这句背下来，可背了两遍就觉得别扭。“宵衣旰食”？“殚精竭虑”？这词儿用在自己身上还行，用来形容皇上和百官……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不管了！先记着！”他强迫自己继续。

背到中间“塞私货”的部分，倒是顺畅不少。“臣尝于杨州亲见，隔离分区之法，阻疫蔓延；细察秋毫，得破通敌逆案……”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写起来顺，背起来也容易。

可一转到那些需要引经据典、显得“有学问”的地方，又卡壳了。

“《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个好，能跟‘富国’扯上！”他如获至宝，赶紧默念几遍。

刚记住，又看到另一处需要引用。“《孙子兵法》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个也行，扣‘强兵’！”

他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看到觉得能用上的句子就死记硬背。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觉得脑袋发胀，眼前发花，之前记住的好像也乱了。

“圣人之道……为国为民……经世致用……”他揉着太阳穴，嘴里胡乱嘟囔着，“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背不下去了！”

他把所有东西往桌上一推，身体往后一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睛盯着跳动的灯焰，脑子里空空的。

临时抱佛脚，果然没啥用。那些之乎者也，跟他天生犯冲。

他忽然想起苏凝霜那句话：“你诡计多端，总能想出歪点子。”

对啊！老子靠的是脑子，是急智，是实战经验！不是死记硬背！

明天上了考场，看到题目，现场发挥呗！管他什么格式套路，老子就把自己想的、干的、琢磨的那点东西，用最直白的话写上去！公主给的重点记个大概方向，考官喜好知道个轮廓，剩下的……自由发挥！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松快了。

去他娘的圣贤文章！去他娘的微言大义！

老子就写老子的“防疫安民策”、“抓奸富国论”！

能写成啥样是啥样，总比现在硬背这些背不进去的玩意儿强！

他站起身，吹灭了大部分灯，只留了一盏小烛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

院子里黑漆漆的，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

“算了，睡觉！”他对自己说，“养足精神，明天……爱咋咋地吧！”

他爬上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句子还在飘，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睡意淹没了。

临阵磨枪？磨不动了。

死记硬背？记不住了。

还是相信自己的……歪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