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检查考篮，准备干粮

天还没亮，林澈就被王三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有点沉，是昨晚死记硬背的后遗症。但一想到今天要进那个传说中的“号舍”待上好几天，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考篮都准备好了？”他一边套衣服一边问。

“准备好了少爷！按您的吩咐，都检查三遍了！”王三捧着铜盆伺候他洗漱。

林澈胡乱抹了把脸，饭也顾不上吃，先跑到外间去看他的考篮。

考篮是特制的藤编篮子，分为好几层。最上面一层放着笔墨纸砚——笔是他特制的短锋硬毫，墨是小巧的浓缩墨块，纸是上好的素笺，砚台就是那个多功能的铜壶盖。旁边还有个小布袋，装着镇纸、裁纸刀等零碎。

林澈随手翻了翻，点点头。重点检查下面几层。

第二层，是几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他打开一个，里面是切成小条、用香料腌过再烘干的牛肉脯，色泽深褐，散发着咸香。另一个油纸包里是酥脆的芝麻糖饼和几块耐放的桂花糕。还有一个更小的油纸包，里面是磨细的盐和一小包糖霜。

“肉脯带够了没？那号舍里可没地方热饭，全靠这些顶着了！”林澈捏起一条肉脯尝了尝，味道还行，就是硬了点。

“够够够！按您说的，备了三天的量，只多不少！”王三连忙说。

第三层，放着一个小巧的铜水壶（和他磨墨那个不是同一个），里面灌满了烧开放凉的清水。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是几片干净的葛布，可以用来擦手擦脸，或者应急当绷带。

林澈拿起水壶摇了摇，又拧开盖子闻了闻，确认没异味。

“水是关键！号舍里那提供的冷水，谁知道干不干净？喝坏了肚子，还考个屁！”他嘟囔着，“什么科举，简直是野外生存训练！比老子在杨州防疫的时候条件还差！至少那时候还能喝上口热汤！”

他把东西一样样放回去，又检查了一下篮子的提手和锁扣，确保结实。

“干粮和水最重要，笔墨次之。”他总结道，“吃不好喝不好，脑子就是一团糨糊，再好的文章也写不出来。笔不好使，至少老子还能凑合写，可要是饿得眼冒金星……那就真完了。”

阿福在一旁忍不住笑：“少爷，您这准备得……比上战场还周全。”

“废话！”林澈瞪他一眼，“战场上死了痛快，考场上那是钝刀子割肉！又饿又困又憋屈，还得绞尽脑汁编文章！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狭窄的号舍里，就着冷水啃肉脯，还要对着题目搜肠刮肚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了，”他想起什么，“再给我塞两个橘子……呃，这个季节没有橘子，那就塞两个梨！要水分足的！润润嗓子！”

王三赶紧跑去厨房找梨。

林澈把考篮最后检查一遍，盖上盖子，扣好锁扣。提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行了，就它了。”他放下考篮，这才觉得肚子咕咕叫，“早饭呢？赶紧的！吃饱了好上路……啊呸！是进考场！”

匆匆吃了早饭，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永嘉侯亲自过来送他，又是一番“沉着冷静”、“尽力而为”的叮嘱。林墨堂也假惺惺地来了，说了几句“祝大哥金榜题名”的便宜话，被林澈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苏凝霜站在西别院的廊下，远远看着这边。林澈朝她挥了挥手，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苏凝霜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时间已经临近约定好的时刻，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林澈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起来一般，然后稳稳地提起那个装满各种生存物资的竹篮。他目光坚定而自信地对着身后的王三与阿福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出发吧！护送本少前往野外求生之地——贡院！

随着这句话落下，主仆一行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侯府大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车夫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主人上车。林澈轻盈地跃上马车，坐稳之后，便紧紧抱住怀中那个沉甸甸的考篮，眼睛则望向车窗外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京城街道。

此时此刻，心中虽然仍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情绪存在，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因为全副武装且万事俱备所带来的安心感觉；同时，一股对于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既有些许不安却又充满期待的复杂心情也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躁动与亢奋交织在一起。

看看是你那些之乎者也能困住老子，还是老子的肉脯和歪点子，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