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试题到手，心中大定

号舍里的闷热和蚊虫，像一层甩不脱的湿布，裹得人浑身难受。林澈靠在发烫的板壁上，闭着眼，努力把注意力从环境的不适中拔出来。

外面甬道里传来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是巡场的兵卒。每隔一段时间，还有官吏拖着长腔提醒：“肃静——！不得交头接耳——！”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日上三竿的时候，甬道里响起一阵不同以往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来了！

林澈精神一振，坐直身体。

脚步声停在他的号舍门外。门板上那个小栅窗被从外面拉开一道缝，一只手伸进来，放下一卷用黄纸封着的卷子，还有一张空白的答题纸。随即，小窗又“啪”地关上。

林澈立刻伸手取过卷子，拆开封口的火漆。

展开，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最上方的题目。

只一眼，他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差点笑出声。

策论题，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富国强兵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试论当世之务，何以足食足兵，固本培元，以安天下。”

富国强兵！

跟他自己押的题一字不差！连“足食足兵”、“固本培元”这些词，都跟公主小册子上分析的重点严丝合缝！

“哈！”林澈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他往后一靠，看着头顶低矮的木板，眼里闪着光。

“王克之啊王克之……”他无声地念叨着主考官的名字，那是公主小册子上重点标注的、以“稳健务实”着称的老臣，“你这老狐狸，出题也就这点套路了！生怕离了皇上心思，不敢玩花样是吧？”

他心里那点因为环境恶劣而产生的烦躁和不确定，瞬间被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取代。什么闷热，什么蚊子，此刻好像都不那么难熬了。

“看老子怎么给你上一课！”他搓了搓手，感觉手心有点发热，是兴奋的。

他不再耽搁，立刻行动起来。先拿起那个特制的铜壶，将壶盖翻过来作砚台，往凹槽里倒了少许清水，然后取出一小块浓缩墨块，开始不紧不慢地研磨。

动作很稳，甚至有点悠闲。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组织思路。

“破题……不能太俗。”他一边磨墨一边想，“‘富国强兵，乃经世之要务’？太普通……得扣上‘北境未宁，仓廪待实’的现实，再拔高到‘陛下夙夜忧劳’……”

墨汁在清水中慢慢化开，颜色由浅变深，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气。

“中间部分……细盐提纯赚钱，改良农具增产，这两条是核心。得写清楚怎么操作，可能遇到的问题，还有预估的好处……不能光画大饼，得有点‘干货’。”

墨磨得差不多了，浓淡适宜。他拿起那支短锋硬毫笔，在砚台边沿轻轻舔顺笔尖。

“结尾……表忠心要响亮，但不能太肉麻。得结合杨州的实际经历，表达愿意继续为朝廷、为百姓效力的决心……嗯，就这么办。”

他铺开答题纸，用镇纸压平。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雪白的纸面上方，停顿了片刻。

然后，落下。

字迹依旧算不上好看，但横平竖直，清晰可辨。开头一句，他略微斟酌，写道：

“臣闻，国之大者，在戎在祀。今北鄙烽烟时起，而府库未盈，此诚社稷安危所系，陛下与群臣旰食宵衣之秋也……”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感觉“旰食宵衣”这个词用得还算恰当，既拍了马屁，又点了题。

信心，随着笔尖的移动，一点点充盈起来。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似乎都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