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毒饵投递，假答案来

林澈刚写完破题和承题部分，正琢磨着怎么把“细盐提纯”这事儿写得既像那么回事又不至于太惊世骇俗（毕竟他只是知道个大概原理），忽然，耳朵捕捉到一点极细微的声响。

不是蚊子的嗡嗡声，也不是外面兵卒的脚步声。

像是……指甲轻轻刮过木板的声音。来自左边隔壁的号舍。

他笔尖一顿，屏息凝神。

那刮擦声又响了两下，很轻，很有节奏。然后，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号舍左侧的木板墙壁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被慢慢推了进来。

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边缘还沾着点灰尘。

林澈眼睛眯了起来。

作弊？夹带？还是……

他放下笔，没有立刻去捡。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巡场的脚步声刚过去不久。

他慢慢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纸条，快速缩回手。纸条很小，叠得方正。

他坐回凳子上，将纸条放在书案角落，用镇纸半压着，然后才小心地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甚至可以说是漂亮，用的是标准的馆阁体。内容是一篇已经写好的、关于“富国强兵”的策论片段，从破题到起讲，结构完整，引经据典，文采斐然，乍一看很有水平。

但林澈只扫了几眼，嘴角就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这文章，表面光鲜，实则空洞无物。通篇都在掉书袋，什么“重农抑商乃根本”、“节用爱民是良方”、“仁义之师无敌”，全是老生常谈，了无新意。关于具体的“强兵”“富国”措施，只有笼统的“劝课农桑”、“整饬武备”之类的空话，半点实操性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其中几处引用的典故和圣贤言论，仔细推敲，用意似乎有些……微妙。比如，在论述“节用”时，隐隐有影射朝廷近年来在边事和赈灾上“耗费过巨”之嫌；在谈论“仁义之师”时，又似乎暗指当前对北境用兵“过于刚猛”。

这要是原封不动抄上去，或者受其影响写偏了……落在有心人眼里，尤其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考官笔下，很容易被解读出“非议朝政”、“暗讽陛下”的意思。

毒饵。

包装精美的毒饵。

林澈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想坑老子？用这么迂腐不堪、还藏着针的东西？

他几乎能猜到是谁的手笔。靖王？还是他在朝中的爪牙？甚至可能就是隔壁那个“考生”？

他抬眼，看了看左侧那面隔板。木板老旧，缝隙不少。

“字倒是不错。”他低声自语，语气满是讥诮，“可惜，脑子不太好使，或者……心思太毒。”

他不再看那纸条，随手团成一团。本想扔进角落的便桶，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他重新展开纸条，就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将纸条的一角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张，迅速蔓延，将那工整漂亮的馆阁体字迹吞噬成焦黑的卷边。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在狭小的号舍里弥漫开来。

林澈面无表情地看着纸条烧到只剩一点捏不住的边角，才松开手指，任由那点灰烬飘落在脚下的尘土里，用鞋底碾了碾，彻底混入污垢，看不出原貌。

处理完这个插曲，他重新提起笔，看向自己写到一半的文章。

眼神比刚才更冷，也更专注。

想干扰我？想让我跳坑？

做梦。

老子就按自己的路子写。写实实在在的东西，写老子在杨州见过、想过、甚至胡诌过的法子。

你们那套之乎者也、暗藏机锋的玩意儿……

留着你们自己玩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隔壁可能还在等待反应的细微动静，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面前的答题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