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将计就计，草稿演戏

纸条烧成的灰烬还在脚下，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焦糊味。

林澈盯着那点灰黑色，脑子转得飞快。隔壁递纸条，肯定是受人指使，目的是坑他。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吗？暗处会不会有眼睛正盯着他这里的动静？比如，某个被买通的巡场官吏，或者干脆就是考场里安排好的“暗桩”？

如果自己直接无视，或者表现得太过冷静，可能会引起怀疑。对方既然下了饵，肯定期待看到鱼咬钩的反应。

不如……将计就计？

林澈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带着点邪气的笑。他瞥了一眼左侧隔板，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隔壁那张可能正竖着耳朵、或者透过缝隙偷窥的脸。

好，你们想看老子“上钩”？老子演给你们看！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号舍里足够清晰。然后，他弯下腰，在刚才捡起纸条的位置附近，假装摸索了几下，嘴里还低声嘟囔：“咦？刚才好像掉了个什么……”

手指在地上划拉两下，然后“惊喜”地停顿，从袖口里（其实是从考篮旁）摸出另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的草稿纸——大小和刚才烧掉的纸条差不多。

他直起身，把这张空白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就着油灯的光，低头仔细“端详”，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窃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为了让效果更逼真，他还用手指在纸上虚划，模仿阅读的样子，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但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自己听见：“……‘重农抑商乃根本’……嗯……‘节用爱民是良方’……说得有道理啊……”

他一边“默读”，一边还偶尔点点头，或者微微蹙眉思考，演技十分投入。甚至，他还故意把草稿纸拿起来，对着栅窗透进来的那点微弱天光看了看，仿佛在辨认字迹。

做完这些，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铺好一张正式的草稿纸（不是答题纸），拿起笔，蘸饱了墨，开始“认真”地誊抄起来。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力求工整，完全模仿一个得到“参考答案”后如获至宝、生怕抄错一个字的考生模样。

偶尔，他会停下来，对着左边隔板方向（那里是纸条“来源”），投去一个感激的、心领神会的眼神——当然，隔板那边看不到，但暗处可能存在的监视者或许能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抄了几行，他还故意把笔搁下，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嘴里叹口气：“哎呀，这文章……写得真不错……省了老子多少脑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近处听到。

接着继续“埋头苦抄”。整个过程，他表现得既紧张又兴奋，完全符合一个不学无术、突然得到“救命稻草”的纨绔子弟该有的反应。

他甚至在抄到某个“精妙”句子时，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对着草稿纸点了点头，嘴角咧开，无声地笑了一下，仿佛在说“这句子用得妙啊”。

这戏，从“发现”纸条，到“研读”，再到“誊抄”，演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他抄得手腕都酸了，草稿纸上也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根据那张毒饵纸条内容、稍加改动（避免完全雷同）而“誊抄”的“范文”。

终于，他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起那张写满字的草稿纸，对着灯光，从头到尾又“欣赏”了一遍，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他还特意把草稿纸往左边隔板方向稍微侧了侧，仿佛在向“提供者”无声致谢，或者展示自己的“成果”。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草稿纸折叠好，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用镇纸压住一角。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板壁上，甚至还悠闲地拿起水壶喝了两口水。

暗处，如果有人盯着，此刻想必已经认定——永嘉侯世子林澈，已经稳稳咬住了毒饵，正顺着他们设计好的陷阱，一步步走向“非议朝政”、“文章平庸”甚至“作弊”的深渊。

林澈闭着眼，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冰冷的嘲讽。

戏，演完了。

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