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文思如泉涌,颠覆传统

第425章 文思如泉涌,颠覆传统

林澈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答题纸上那开篇的一段,有点嫌弃地撇撇嘴:“‘臣以为’……啧,酸。‘利器与善政’……还行,凑合。”

但他没改。八股格式这玩意儿,就像考场里这身衣服,再难受也得先穿着。

“行了,穿好‘格式’这身皮,该老子自己说话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重新提起笔。这次,笔尖落下去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刚才写开头,还有点端着。现在,那股子劲儿上来了。

去他娘的之乎者也,去他娘的引经据典。

他脑子里,全是杨州城里那些事:晒盐场白花花一片的粗盐,老农扶着直辕犁累得直喘气,隔离营里按规矩送药、烧水的兵丁……

“就这么写。”

笔走龙蛇。

“‘富国’是给朝廷钱,‘强兵’是保朝廷命。钱从哪儿来?命靠什么保?光靠嘴皮子?靠背几句圣贤书?”

他差点把这句骂娘的话写上去,赶紧刹住,换成:“非也。”

“钱,得从地里刨,从坊里出,从市集上来。命,得靠真刀真枪,靠吃得饱饭、穿得暖衣的兵,靠打得穿敌人甲胄的箭镞。”

这已经很不“文言”了。管他呢。

他开始塞第一个“私货”——细盐。

“就比方说盐。盐铁专营,朝廷收税,这都知道。可现在的盐,啥样?苦,涩,杂质多,富贵人家都嫌弃。为啥?煮盐的法子,几百年没怎么变过。”

他写到这里,仿佛看到盐场灶户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

“臣在杨州,见过煮盐。柴火费得吓人,出盐慢,盐色还发黄发黑。这样的盐,卖不上价。官盐价高质次,私盐就有了空子。朝廷收的税,自然就少。”

他顿了顿,心里冷笑:这道理,那些天天读“不与民争利”的老夫子们,懂个屁。他们吃的盐,都是提纯过的细盐,当然不知道底下什么光景。

“若能改进工艺。”他一笔一划写下去,字里行间透着笃定,“不用多,就几个步骤:溶解、过滤、再结晶。得出来的盐,雪白,细腻,无苦味。此物,臣可称其为‘雪花盐’。”

他故意写下“雪花盐”三个字。这名字,够直白,够有画面感。让看卷子的人一眼就记住。

“此盐一出,市面售价,可比寻常官盐高数成,乃至翻倍。为何?品质使然。富贵之家,定然趋之若鹜。他们多花的银钱,便成了朝廷实实在在的税利。且因工艺改进,同样人力柴薪,产盐量或可增加。盐户收入不减反增,朝廷税收大涨,百姓得食好盐。此非‘与民争利’,乃‘以精良之物,换富室之银,三方得益’。”

他写完这段,自己都乐了。这话说得,有点无耻,但也是实话。赚有钱人的钱,充实国库,没毛病。

“再说农事。”笔锋一转,他眼前浮现出田埂景象,“民以食为天,兵亦以食为天。粮食不足,谈何养兵?可如今田亩产出,高者不过石余,低者仅数斗。为何?”

他毫不客气地点出:“农具粗笨,耕作法子陈旧。”

“直辕犁,转弯不便,入土浅,费力大。一人一牛,一日能耕几何?若改为曲辕犁,辕头弯曲,转向灵活,犁铧入土更深,同样人力牛力,效率可增三成不止。此事,前人已有雏形,各地或有流传,为何不大力推行?工部可颁标准制式,令各地仿造,货于民,或贷于民,以增垦效。”

他没敢说“发明”,只说“改进”、“推行”。就这样,估计都有人要跳脚骂他“重器轻道”。

“还有肥料。”他继续写,这可是大杀器,“人畜粪便,沤熟之后便是肥。草木灰,亦是肥。若能劝导农家,收集沤制,合理施用,一亩地增收一二十斤粮,绝非妄言。若一地有田万亩,这便是二三十万斤粮。够多少兵卒吃用?”

数字一摆,感觉就来了。虽然这数字是他大概估的,但听着唬人啊。

“更别提选种、轮作、除虫等细法。每一样落实下去,粮食便能多收一些。粮多,则民稳,则仓实,则兵心定。此乃富国强兵之根基,切不可视为‘小道’而轻之。”

写完农事,他稍作停顿,喝了口水。脑子里已经把那些可能跳出来骂他“舍本逐末”、“汲汲于奇技淫巧”的喷子嘴脸过了一遍。

“骂吧,尽管骂。老子写的,才是能让你们吃饱饭的东西。”

第三个例子,他准备写防疫,但得包装一下。

“其三,曰‘务实之政’。”他换个说法,“政策良善,不在条文华美,而在执行得力,惠及于民。臣在杨州防疫,深有体会。”

“疫病汹汹,空谈仁心无用。需划定区域,隔离病患,此谓‘隔’。需保证洁净饮水,煮沸再用,此谓‘净’。需统一分发药物,定时定量,此谓‘专’。需专人处理污物,焚烧深埋,此谓‘断’。此四法,皆需明确规矩,强力执行,官吏督责,百姓遵循。月余时间,疫情得控。此非臣之功劳,乃‘务实规矩’之功。”

他把杨州经验,提炼成简单粗暴的几点。这就是管理,这就是执行力。

“治国亦然。朝廷政令,若皆能如此明确、可执行、有监督、见实效,而非空泛道德文章,则何事不济?何事不成?”

他越写越顺,几乎忘了这是在考科举。仿佛又回到了杨州,跟赵县尉、孙掌柜他们商量事情,怎么直接怎么来。

“故臣之浅见:富国,需从‘实利’处着手,盐铁之利,农工之增,皆实实在在之财源。强兵,需有富国为基,更需汰弱练精,赏罚分明,辅以屯田自养等法。”

“而贯穿其间者,乃‘务实’二字。器要利,法要明,事要专,功要核。少一些清谈玄理,多一些实干查验。”

他最后收尾,也没忘藏点私心。

“臣年少,于经义文章所知浅薄。然在杨州数月,亲涉实务,方知民间疾苦,亦知事在人为。若蒙朝廷不弃,许臣于一方试行上述诸法,臣必殚精竭虑,以实效回报。即便不成,亦可为后来者鉴,总胜于坐而论道,空耗光阴。”

写完了。

他放下笔,手腕是真的酸了。答题纸上,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处。文风嘛……说文言不像文言,说白话不算白话,夹生,但意思极其清楚。数据?有,虽然是自己估的。逻辑?一环扣一环,从问题到方法到好处。例子?全是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

跟那些引经据典、空谈仁义的文章摆在一起,他这篇就像个撸起袖子、满手泥巴的糙汉,闯进了吟诗作对的文人雅集。

格格不入。

但,有没有用,得看结果。

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上来点:“娘的,考个试比打架还累。也不知道那些盯着老子的王八蛋,看没看懂老子写的啥。”

他小心地把答题纸挪到一边晾着。然后,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瞥了一眼书案角落——那张写满“假答案”的草稿纸,还和废纸堆在一起。

他脸上露出一个只有自己懂的、蔫坏蔫坏的笑。

演戏演全套。

他又把那张假草稿纸拿过来,摊开,装模作样地对照着答题纸,嘴里低声嘀咕:“嗯……这段‘重农抑商乃根本’……好像没用上啊……不过意思差不多,意思差不多……”

“还有这‘节用爱民’……老子写的‘务实惠民’,也差不多嘛!”

他一边瞎比较,一边故意把假草稿纸往栅窗那边侧了侧,确保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窥视,能清楚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毒饵”内容。

“好了!”他忽然提高一点音量,像是很满意,“大差不差!就按这个思路来!稳了!”

说完,他把假草稿纸仔细折好,这次不是随意扔了,而是小心地塞进了自己考篮的夹层里。

“这可是‘好文章’,得留着。”他对着考篮,挤眉弄眼。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松下来,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脑子却没停。

细盐工艺具体参数?农具改进细节?肥料配比?这些真东西,他一个字没往考卷上写。那才是真正的宝贝,得捂紧了。

策论里写的,只是方向和道理。真要把这些“私货”变成现实,需要机会,需要权力,更需要信任。

科举,只是拿到入场券的第一步。

“路还长着呢……”他心里嘀咕,嘴角却咧开了,“不过,先让考场里这些牛鬼蛇神,尝尝老子这‘歪理邪说’的味儿。”

他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隔壁号舍,传来极轻微的、衣服摩擦木板的声音。

“哟,还没走?”林澈心里冷笑,“行,再看会儿,老子演得还行吧?”

他干脆打起轻微的呼噜,假装睡过去了。

鼾声在狭小的号舍里回荡。

考场另一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穿着普通号衣,但眼神精悍的“考生”,微微直起身,从木板的缝隙里收回目光。

他侧耳听了听林澈号舍方向传来的、规律的、低低的鼾声。

又回想刚才窥见的情形:那永嘉侯世子,对照着一张写满字的草稿纸(内容他看不清,但肯定是从隔壁递过去的那份),在答题纸上奋笔疾书,期间还多次“参考”草稿。写完后又仔细比较,最后将草稿纸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上钩了。”精悍考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照抄或许不敢,但思路肯定被带歪了。‘非议朝政’、‘文章平庸’这两条,跑不了。若再被搜出那张‘参考答案’……”

他仿佛已经看到放榜之后,这位永嘉侯世子身败名裂的景象。

任务完成。

他不再关注林澈那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找机会离开这个闷热的号舍,去向主子报告这个“好消息”。

号舍里,林澈的鼾声依旧均匀。

一个以为鱼已入网。

一个正在网中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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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血装病,却杀穿了十万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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