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先行后撤
“那三个老东西，把大玄的国运绑在身上了。”白起突然开口，语速极快，“我现在劈不开那条黑龙。”
之前在黑风岭那一刀，抽干了军魂的蓄力。现在的铁鹰锐士，就是一群身体强壮点的普通人。而在大玄国都这种主场，面对那三个有着国运加持、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这就是在送菜。
那个胖子是肉盾，专克重骑兵冲锋。
那个瞎子是法师，音波扰乱心智，废掉军阵配合。
那个红袍太监还没出手，但白起能感觉到，那才是最毒的一条蛇。
正想着，一道红影突然在战场上一闪而逝。
一名正在指挥千夫长，脑袋突然就没了。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血还没喷出来，人已经倒了。
红袍太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阵中，手里捏着那朵牡丹花，花瓣边缘沾着一滴血珠。
“这肉太老，有点塞牙。”太监把花瓣送进嘴里嚼了嚼，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白起，“还是杀神大人的肉，闻着香甜。”
嗖！
红影再闪。
这一次，他的目标直指中军大旗下的白起。
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白起没有拔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拔剑也挡不住。他只是本能地侧了一下身子。
呲啦。
他左肩上的吞兽护肩碎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将军！”周围的亲卫疯了一样扑上来。
红袍太监咯咯一笑，身形鬼魅般后退，避开了亲卫的围杀，重新落回那个胖子的肩膀上。
“可惜，偏了一寸。”太监舔了舔指甲上的血，“不过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关门，打狗。”
随着他话音落下，城两侧的山林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那是更多被煞气唤醒的尸傀，正在合围。
这是个局。
一个用整个大玄国祚做赌注，专门针对白起的死局。
白起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血是黑的，带着毒。
但他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而是一种猎人发现夹子夹住了狼腿、却发现那狼腿是诱饵的自嘲笑意。
“这肉，确实没熟。”
白起抬起头，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撤退”的情绪。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这五十万铁鹰锐士毫无价值地填进这个无底洞。
“传令。”
白起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战场上穿透力极强。
“全军，后队变前队。”
“撤。”
撤退这个词，在白起的字典里以前是没有的。
在长平，在伊阙，在渭水，他从来都是那个把敌人赶尽杀绝的人。但今天，他说了。
而且说得很干脆。
“走！”
王陵甚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白起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他才浑身一激灵，吼出了那个让他觉得耻辱的字眼。
“撤！全军撤退！”
这不是溃败，是止损。
训练有素的铁鹰锐士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哪怕前排正在被屠杀，哪怕耳边全是瞎子的魔音，后军依然在第一时间完成了转向。盾牌手断后，长戈手掩护，骑兵利用机动性向两侧拉扯，给中军腾出空间。
“想跑？”
那个红袍太监坐在胖子肩上，笑得更欢了，“进来了还想出去？真当咱家这城是窑子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拍了拍胖子的脑袋。
“老二，拦住他们。”
胖子嘿嘿一笑，猛地一跺脚。
轰隆！
大地龟裂。一道道土墙从地下升起，那是国运加持下的地气操控，硬生生截断了骑兵的退路。与此同时，那个瞎子把二胡拉断了一根弦。
崩！
一声爆响。那根断弦化作一条无形的巨蟒，卷起漫天沙尘，朝着大夏的帅旗扑来。
“欺负贫道没吃饭是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后面的袁天罡突然跳了出来。
老道士这会儿也不要什么形象了，把头上的发簪一拔，披头散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里那把破木剑上。
“借山川一用！”
袁天罡大吼一声，手中木剑猛地插进脚下的土地。
之前被白起劈开的黑风岭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座已经死去的山脉，竟然被袁天罡用风水秘术借来了一丝“山势”。
砰！
无形的巨蟒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那是黑风岭的残魂。
虽然只挡了一瞬，但够了。
“快滚！”袁天罡脸白得像纸，七窍都在流血，“贫道这把老骨头最多撑半柱香！不想死就别回头！”
白起深深看了袁天罡一眼，没说半句废话，调转马头，单手提缰，另一只手捂着还在流黑血的伤口，带着中军冲出了包围圈。
这一路，是拿命填出来的。
断后的五千步卒，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那黑色的尸傀潮淹没了。他们直到死，都没有退后一步，硬是用尸体筑起了一道半人高的肉墙，绊住了那个胖子的脚步。
撤退。
疯狂地撤退。
五十万大军来时气吞万里如虎，走时却像是一群被狼撵的羊。
一直退到黑风岭的缺口处，那股如芒在背的死亡感才稍微淡了一些。城方向的追兵没有追出八十里，那些尸傀离不开锁龙井太远，而那三个老怪物似乎也不能轻易离开皇宫地界太久。
“停。”
白起勒马。
战马打着响鼻，不安地刨着地上的骨灰。
这里是黑风岭。昨天他在这里一刀断山，今天他在这里狼狈而回。
王陵灰头土脸地跑过来清点人数，声音带着哭腔：“将军……折了三万兄弟。宇文将军重伤昏迷，袁道长……脱力了，正在挺尸。”
白起没说话。
他翻身下马，因为失血过多，身形晃了一下。
他走到那块断裂的山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切面。凉的。
“将军，咱们……是不是败了？”王陵小心翼翼地问。
白起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座依然黑气冲天的城。他的白衣上全是血污，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眼里的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那种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杀神俯瞰蝼蚁，而是一个屠夫，终于遇到了一头难杀的野猪，正在琢磨从哪下刀。
“败？”
白起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肉没熟，那就再焖会儿。”
“就在这扎营。”
他指了指脚下的黑风岭缺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把路堵上。咱们不进去，他们也别想出来。”
“既然他们想靠那口气运活着，那我就把这口气给他们憋回去。”
……
大夏，夏都。
苏毅正在批阅奏折的手突然停住了。
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第一次显得有些刺耳。
【叮！警告！宿主麾下将领白起遭遇重挫！折损兵力三万！】
【检测到大玄皇朝开启国运献祭，唤醒上古守陵人。当前敌方战力评估：极度危险。】
苏毅放下笔，看着窗外。
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输了一阵啊……”
苏毅轻声呢喃。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相反，他感觉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血液开始沸腾。
这就对了。
要是真的一路平推，这天下打下来也没滋味。
大玄那个老皇帝，终于舍得把棺材本拿出来了吗？
“贾诩。”苏毅开口。
阴影里，贾诩无声出现，脸色凝重。
“拟旨。”
苏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那座变成了鬼域的城上。
“告诉白起，不用急。”
“朕给他送点佐料过去。”
“既然是吃席，怎么能少得了真正的大厨？”
苏毅的手指，缓缓移向了系统面板上，那个一直灰暗、但刚刚因为那一千万气运值而亮起的召唤按钮。
这一次，他要召唤的，不是将，是帅。
或者是，比帅更狠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