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力撼万剑归宗

黑水化作的剑雨兜头落下，覆盖了李存孝方圆十丈的每一寸空间。

躲无可躲。

李存孝根本没想过躲。他把禹王槊重重顿在青砖上，双手握住铁柄中段。

肌肉坟起，青筋如小蛇般在小臂上游走。他以自身为轴，开始旋转。

重达八百斤的玄铁巨兵被抡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圆。狂暴的离心力制造出肉眼可见的小型龙卷风。

最先落下的黑水剑触碰到飞转的槊影，被直接砸成细密的水雾。剑雨连绵不绝，打在防御网上爆出密集的噼啪声，水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锁龙井的死气具备极强的腐蚀性。李存孝的护体罡气与水雾疯狂对抗，体表冒出大量白色蒸汽。

他身上的重甲被腐蚀出斑驳的锈迹，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底下的麻衣。

呼延煌站在十步开外，操控剑雨，眼底翻涌着狠戾。只要这层王八壳子被耗尽，死气侵入五脏六腑，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旋转戛然而止。

龙卷风崩溃。李存孝没有停在原地等死，而是借着最后半圈的旋转惯性，将手中的禹王槊当作标枪，朝着呼延煌的方向掷出！

速度打破了常理。

八百斤的玄铁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

呼延煌瞳孔收缩，仓促间调动半空剩余的剑雨汇聚身前，组成一面三尺厚的黑冰盾牌。

槊尖刺穿冰盾。阻力让它的速度减缓了七成。最终停在呼延煌胸前一寸处，力道耗尽，掉落在地。

就是这阻挡的一瞬。

李存孝顶着残留的剑雨，合身扑上。黑水打在他的皮肤上，发出油锅煎肉般的声响，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烫伤痕迹，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人近身，左手探入褡裢。

毕燕挝出鞘。

这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兵，似抓似钩，专破重甲。

李存孝反手一撩，钩尖咬住了呼延煌右臂的龙鳞甲缝隙。

发力。向后猛拉。

龙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呼延煌想要后撤，李存孝的右脚已经死死踩住了他的靴面。

“起！”

李存孝吐气开声，左臂肌肉贲张。

咔嚓。

黑气凝聚的龙甲连同呼延煌整条右臂的血肉，被毕燕挝生生撕下了一大块。白骨外露，黑血喷薄。

“竖子！”

呼延煌痛极怒吼。他放弃了法术，左拳凝聚十二成死气，近距离轰向李存孝的面门。

这老家伙三百年的修为，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李存孝没用手挡。他直接用脑门撞了上去。

铁头功。

拳头与额骨相撞。闷雷声在两人之间炸响。

李存孝的额头皮开肉绽，鲜血流进眼眶。呼延煌左手五指骨节全部粉碎。老头被这股蛮力震得七窍流血，跌跌撞撞后退。

李存孝随手抹去眼前的血，把毕燕挝挂回腰间，弯腰捡起地上的禹王槊。

“没吃饭？拳头软得像个娘们。”他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步步紧逼。

这就是飞虎将的战法。他从不跟敌人讲规矩，一切为了杀敌。能用兵器用兵器，兵器不好使就上拳头，拳头不行就用牙咬。

只要能把对方弄死。

呼延煌怕了。他看着自己残破的双手，又看了一眼背后空荡荡的金銮殿。

大玄没了。只剩他一个守着这堆破烂。他本想拖个垫背的，结果碰上个比他还不要命的疯狗。

锁龙井的死气已经枯竭。那头缠绕在他身上的怨龙虚影越来越淡，黑甲正在片片剥落。诸葛亮在外面搞的鬼，彻底断了这方水土的根基。

没了这层依仗，他就是个行将就木的干瘦老头。

他不打算拼了。

呼延煌转身，枯瘦的双腿发力，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腾空而起。他要借着最后一口真气跃上宫墙，逃离洛阳。

“跑？”

李存孝冷哼。他单手倒拖禹王槊，助跑三步。

右腿猛然跺地。汉白玉广场被踩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巨坑，碎石四溅。

反冲力将这个重达三百斤的汉子送上天空，速度比呼延煌还要快上一筹。

在半空中，李存孝追上了逃遁的老者。

双手握住槊尾。腰腹弯曲如满月，然后猛地绷直。

下劈。

禹王槊挟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呼延煌的后背。

老者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碎裂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破布麻袋一样从三十尺的高空重重栽落。

坠落地正是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

石阶粉碎。呼延煌在坑底抽搐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他后背的龙甲彻底崩散。那一击打断了他的脊柱，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李存孝轰然落地，双脚砸出两个深坑。

他扛着兵器走到坑边，看着里面苟延残喘的呼延煌。

“留你一口气，等我家主公发落。”李存孝没下死手。苏毅交代过，这等老古董，肚子里说不定还有点大玄的秘辛，能活捉最好。

李存孝转过身。

王陵带着五千铁鹰锐士冲入广场，迅速接管了各个制高点和殿门。

白起靠在一截断柱旁，脸色惨白，但精神很好。他看着走回来的李存孝，扔过去一个水囊。

李存孝伸手接住，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是烈酒。

他被黑水烫伤的皮肤在烈酒的作用下泛起一层骇人的红晕，但他毫不在意。

“多谢白将军留着这块肉。李某打得挺过瘾。”李存孝把水囊抛回去，咧嘴大笑，露出满口白牙。

白起伸手接住水囊，没喝。

“这天下还有很多肉。”白起抬头看向天空的阴霾逐渐散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大夏的刀子，不能总是一个人磨。”

袁天罡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蹲在那个砸出的大坑边，拿拂尘戳了戳呼延煌。

“啧啧，三百年的王八成精，壳子还是没扛住锤子。”袁天罡从怀里摸出几根贴满黄符的银针，动作麻利地扎进呼延煌身上几处大穴，封住了这老怪物最后一点气机反扑的可能。

诸葛亮摇着羽扇走近，目光在破败不堪的大玄皇宫扫视了一圈。

金銮殿塌了半边，九龙壁粉碎，锁龙井的黑水已经彻底干涸，露出井底一堆灰白色的朽骨。

代表着大玄正统权力的洛阳皇都，经历这一夜战火，彻底沦为废墟。

“白将军，李将军。洛阳已下。这大玄西境至中州的百万里疆域，再无一战之兵。”诸葛亮转向白起，“该向陛下报捷了。”

白起把断剑丢在地上，点头：“王陵，传令全军。封锁皇城，清理余孽。把大玄皇帝的残尸收拢了。”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另外，找个干净盒子，把玄帝的脑袋装起来。八百里加急，送往夏都。”

这不是为了筑京观。这是王权的交接凭证。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