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遗忘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回到飞船降落的位置。

舱门开着，林念苏第一个走到舱门口，伸手扶住舱门边缘，侧身进了舱门，其他人跟在后面。

林念苏在驾驶位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按下了启动键。

引擎开始运转，舱壁传来一阵低频的震颤，仪表盘的灯逐一亮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能看到后面几排座椅。

顾清岚已经坐好了，正在低头扣安全带。

白瑶坐在高阳旁边，侧着头在看窗外。

老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陆沉坐在最后一排，飞船开始上升。

林念苏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方向。

顾清岚在看平板上的数据，似乎在努力回忆一些事。

清岚，你记得我们刚才去了一个地方吗？

记得，那个金字塔。

里面有什么？

我不记得了，我记得进去过，但想不起里面的样子。

高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白瑶，你记得你在月球上跟我说过一句什么话。

我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但我觉得那句话很重要。

所有人似乎都在莫名其妙的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十几个小时后，飞船进入了地球大气层。

窗外由黑色变成灰蓝色，云层从下方掠过。

地面逐渐清晰了，绿色的田野、灰色的城镇、弯曲的河流依次出现。

十分钟后，飞船降落了。

舱门打开了，停机坪上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

车门开了，苏琳拉着小远志在旁边站着，热泪盈眶的看着他。

林念苏和顾清岚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孩子。

小远志把笔递到他手里，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确认完了某个程序已经完成。

爸爸，你还记得你走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林念苏握着那支笔，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记得我答应过你，会回来，走吧，我们回家吧。

林念苏站起来，伸手拍了一下小远志的肩膀。

苏琳已经走到了顾清岚旁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其他人陆续从舷梯上走下来，老陈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刚做完一次长途旅行的人正在重新适应地面的重力。

白瑶和高阳并排走着，陆沉走在最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苏琳安排了两辆车。

林念苏、顾清岚、小远志和苏琳坐一辆，其他人坐另一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之后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挂钩上，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

小远志走到客厅中间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爸爸，你在找什么东西？

没有，远志，你觉得爸爸有没有忘掉什么事？

小远志翻了一页书，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到你心里有一块是空的。

林念苏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空的？

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你知道那里有东西，但你看不到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小远志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说：

你走之前，我能看到你心里有很多东西。现在少了一些。但那些少的，可能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重要的事你还记得。

比如？

小远志想了想说：你还记得我。还记妈妈。还记爷爷和奶奶。还记你吃饭的时候会先把筷子摆齐。那些都在。其他忘了的，可能不需要记得。

林念苏没有再问。

他确实想不起来自己在月球上做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