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初九被偷袭
“想走？哪那么容易———”
声音响起时，还带着一丝怒意。
身形与话音，几乎同步闪现。
从原地到初九身后百丈之间的距离，在他脚下连一道残影都没能留下。
来人像一枚从虚空中弹射出的暗色炮弹，一掌拍出！
那掌印脱离他掌心时只有巴掌大小，漆黑如墨，边缘处裹着一层正在高速旋转的暗色旋涡。
但那掌印在击出的过程中，迎风暴涨——
从巴掌膨胀到磨盘，再到门板大小的黑色巨掌！
巨掌表面的每一条掌纹都清晰如沟壑，沟壑间涌动着浓稠到近乎液态的暗色灵力！
那道掌印拍出的速度太快，快到初九被刀心通明预判到的瞬间，只有不到一次呼吸的反应时间。
小丫头侧身，歪头，试图让那道掌印擦着她的耳际掠过。
但那道掌印的覆盖范围在它抵达时，已经比她预判的落点扩大了将近一倍。
边缘处的暗色气劲，劈头盖脸地砸在她的右肩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像一整面石墙被从高空掷落后砸在地上的闷响。
小丫头整个身体，在那道掌印拍实后像一枚被从弹弓中弹射出的石子，朝前扑了出去。
小小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才终于停住！
停住的刹那，一道血箭从她的口中呈喷射状炸出！
鲜血在半空中，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弧线，末端落在地面上被滚烫的岩浆余温，烤成一缕正在升腾的血色蒸汽！
“卑鄙———！”
那道怒吼从赵龙口中炸响的同时，手中的长枪已经脱手刺出——
那道枪芒划破空域时，带着一层因为枪意灌注而凝聚成型的金色龙纹。
龙纹缠绕在枪身表面，枪尖前方的空气中，被犁出一道正在向外翻卷的真空通道！
同一时刻，叶之修的剑动了。
那道剑芒，比他出剑的声音更快！
凌厉的剑意，在他出手前就已经锁定了目标。
那层深蓝色的剑光，在剑尖前方凝成一柄约莫两丈长的半透明剑刃虚影。
虚影的锋口上，带着因剑意催发到极致而形成的、正在持续向外扩散的细微空间裂纹！
两道攻击几乎不分先后，轰向那只刚刚完成偷袭收势的右掌！
谢远名的面色微变。
他先前一直在暗中观察战场，从初九爆发刀心通明，到谢远之的一指被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扛刀的小丫头身上。
见她转身离开，这才忍不住出手偷袭。
此刻这两道攻击。
一道剑意，一道枪意！
虽然释放者的修为都只是分神境，但那意境的凝练程度，竟令他在感知到的瞬间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的双袖在身前猛然翻卷，宽大的灰袍袖口，像两面正在被风力鼓满的船帆般膨胀起来。
袍袖中涌出灵力，不断卸力！
但剑意是直的，枪意更是直的。
两道笔直的锋芒，在穿透那些暗色气机屏障时虽然受到了阻力，速度减慢了一些，但它们的指向没有丝毫偏转！
剑芒切破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灵力屏障，在第三层屏障的碎裂处划出一道持续张开的银蓝色裂隙。
枪芒紧随其后，从那道裂隙的正中穿入，裹着金色龙纹的枪尖，撞上了谢远名被迫横在胸前的双掌掌心！
轰———！
两道攻击的余波叠加之后，将谢远名的双脚推得在地面向后，犁出了十余丈的深痕。
那两条深痕边缘的岩层，被他的脚底摩擦出两道正在冒烟的高温灼痕。
灼痕一路延伸到，他终于重新站稳脚跟时才堪堪停止扩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虽然连皮都没有被真正切开，但他确实被两个分神境的小辈正面击退了十余丈！
而那两个人的修为加在一起，都够不上他一根手指的层次。
谢远之在兄长被击退的瞬间，已经将目光从初九身上移开。
两道渡劫境的灵压，同时覆盖了这片区域的全部空域。
两双苍老的眼睛，同时扫过正在场中列阵的六道身影。
六道分神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同时释放。
灵压叠加后形成的压迫，虽不足以让渡劫境修士产生真正的威胁感。
但那六道气息的质地，却令谢远之和谢远名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那个握剑的少年，剑意大圆满。
方才那一剑中蕴含的意境凝练程度，让谢远之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曾见过的一位以剑证道的前辈。
那位前辈突破大乘境之前，也比不过此子的剑意厚度。
眼前这个个持枪的少年，居然———
枪意大成。
他的枪身表面流动的金色龙纹，虽然不如剑意那般通透锐利，却带着一种因天生的胆魄和战斗直觉而形成的、更加粗犷也更加坚韧的质感。
那质感在枪意大成的加持下，足以令他在分神境就具备威胁合体境修士的杀伤力。
更让谢远之心底发沉的是，站在那两人身后的四道身影。
一个浑身散发着煌煌正气的少年。
那正气浓烈到，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金白色光晕。
光晕覆盖体表，根基雄厚的程度，令谢远之这种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此子若是入了正道圣地，三十年之内必然登顶同代”的判断。
还有一个周身翻涌着漆黑寒气的少年！
那寒气带着一种极致的阴寒和幽深，像是从某种被尘封了千万年的深渊底部，被释放出来的气息。
他的存在感虽然不像前几人那样外放，但那层若有若无的威压，几乎不下于持剑的那位。
还有两头异兽。
一头通体雪白、角如玄铁的山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流转着某种古老而清晰的灵智光芒。
另一头则是看似普通的灵猫。
可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却让谢远之这种境界的修士，都在瞬间产生了眼前站着一头荒谷巫兽的错觉。
没有一个简单的！
谢远之与谢远名对视了一眼。
心中几乎同时涌起一个想法。
眼前这些人的资质，足以在三十年内改变九域顶尖势力之间的力量平衡。
如果能将他们收入谢家麾下，假以时日———
谢家于整个尘寰大陆，还有哪家势力可以抗衡！
谢远之向前踏了一步。
面上的表情从那道因指尖被破而生的震动中，重新压回了那种带着长辈俯瞰晚辈式的、温吞而自持的平稳。
“娃娃。”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到对面六人耳中。
又在话语的尾端带上了一层灵压的微妙加持，让那几个字落地时带着一种因渡劫境修士刻意压低姿态而更具压迫感的重量。
“老夫乃谢家太上长老，渡劫境修为。”
“尔等……想必已经看到了我谢家的实力——”
他的目光从六人身上一一掠过，在叶之修和赵龙身上各停顿了半拍。
“老夫惜才，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伸出一根已经恢复原状的手指，指向山谷。
“说出那袁阳的下落，老夫做主，对你们先前之事既往不咎。”
“太上长老——！”
谢无敌的声音从一旁炸响，带着一道因不甘和愤怒交叠而失控的音量。
“他们——”
“闭嘴！”
谢远之头也不回地喝断了那道声音。
他没有看谢无敌，目光依然锁在对面六人身上。
那道喝声中的不悦，已经令谢无敌的喉音硬生生卡在了半途，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咬紧牙关咽回肚里。
谢远之继续。
语气重新平稳下来，平稳中带着一丝他自认为恰到好处的宽厚。
“非但如此，老夫还会亲自作保，邀请你们加入我谢家。”
“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
“我呸——！”
赵龙的那声中，充满鄙夷。
枪身在地面上顿了一下，枪柄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震响。
“狗屁谢家！”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只会以大欺小、背后偷袭的小人——”
最后几个字陡然拔高，拔高的过程中裹上了一层因枪意共鸣而自发激荡出的灵力震颤，将他话中的每一个字都钉进了空气里。
“还什么大陆顶级世家？”
“藏污纳垢的腌臢之地，也妄想小爷加入——？”
谢远之整张老脸，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从枯黄涨成了紫红。
嘴唇颤动了两下，还想说话，但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最后只能从齿缝中挤出来一句气急败坏。
“你这……黄口小儿……”
“气死老夫——！”
谢无敌趁这短暂的停顿重新跳了出来。
眼底那道被压制过的赤红光芒重新亮起。
“老祖！跟他们废什么话！”
“我们这么多人，直接拿下——”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六人的阵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对自家渡劫境底蕴的笃信。
“胆敢反抗的，直接格杀！”
谢远之与谢远名，最后对视了一眼。
两人之间似乎完成了最后的评估。
收服的可能性不高，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也罢。”
谢远之的声音，在这两个字的尾音处重新恢复了渡劫境修士应有的沉稳。
灰白色的翳目下方的阴影更深了一层。
“与其浪费时间……”
他将那根刚刚恢复原状的手指，重新抬了起来。
指尖没有指向某个具体的目标，只是随意地朝向对面六人的方向。
“不如实力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