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硬扛双渡劫
谢远之、谢远名同时翻掌。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两双老手就这么直挺挺地朝下一按。
天塌了。
两道暗灰色的巨掌，方圆数十丈，并排坠落，像两座山被人从穹顶硬生生拽下来，砸向地面。
掌印表面的灵力熔浆翻滚沸腾，每一条纹路缝隙里都炸出密集的黑色电弧，噼啪作响。
所过之处，空气被碾成一团虚无，留下一道持续扩张的真空走廊！
走廊边缘，空间本身开始碎裂，龟裂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裂缝里渗出幽暗的流光，发出低沉、像是大地骨头被碾碎的呜咽。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掌印每落一寸，地面就崩碎一层。
碎岩像饼干渣一样被压成齑粉，粉屑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形成一道环形尘幕，轰然向外炸开，撞上四周山壁———
崖壁应声剥落，整片山谷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上方按扁。
叶之修猛地仰头。
只一眼，脸色煞白———
不是怕，是神识在那一瞬间清楚告诉他：
他分神后期，对方渡劫境，中间隔着一整个合体境，并且两个人。
而他身后，五个分神初、中期的同伴。
他攥剑的指节暴突，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
剑尖原本指天，此刻微调半寸。
精准地、毒辣地，对准了两道掌印汇合处那道灵力流向最紊乱的缝隙。
赵龙没看天。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同一处，枪柄在掌心里猛地一转，枪尖划出半道弧线，停住。
剑尖与枪尖形成一道锐角，恰好封死了那道裂隙。
严丝合缝，像是提前演练过一万遍。
两人没退。
脚底生根。
下一刻———
同时爆发。
叶之修拔剑。
剑意从体内倾泻而出的瞬间，完整到恐怖！
那道三尺蓝芒，直接捅穿了分神与合体之间的认知壁垒。
剑芒内部，能量折叠、堆叠、压缩，像一整片星域被硬塞进刃口，密度高得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剑光脱鞘而出，没有尖啸，没有拖尾，甚至没有切开空气该有的碎裂声。
因为太快，快得空间碎片还没来得及崩开，就被后续涌出的剑意死死封在原处。
银蓝色轨迹笔直如尺，尖端正中那道裂隙。
撞击的瞬间，世界静音。
没有轰鸣，没有冲击波，万物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两道并排下压的巨掌从交汇处开始错位，左掌右掌之间出现半寸偏移。
半寸，微乎其微，但足够在两道掌印的灵力通道里砌起一道梗阻。
赵龙的长枪，在同一瞬间捅了进去。
没有花哨，没有留手，只有一道赤金色的枪意流光。
纯粹、暴烈、蛮不讲理。
像烧红的铁钎扎进半干的石膏，沿着剑光凿开的裂口一路狂推。
枪芒过处，空气被硬挤出一道百丈长的真空沟壑，沟壑两侧的空间壁垒像热蜡般向外翻卷，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
赤金枪劲贯穿第一层灵力、第二层、第三层，直到第四层中段才力竭。
但力竭前一瞬，枪芒侧面炸出一道金色风暴，向上翻卷，将那道错位的裂隙撕得更宽、更深！
一蓝一银，一剑一枪。
两道通天光柱，在半空中与那两道下压的暗灰巨掌正面撞在一起！
撞击点爆出一层白炽炫光，铺满整片天幕。
两道掌印被硬生生顶起！
光晕在蓝、银、暗灰三色之间疯狂切换，频率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每一次切换都炸出一道次级冲击波。
波荡向两侧山壁推去，崖面整片整片剥落，碎石在半空就被震成齑粉，漫天白尘如雪崩般翻滚。
整座山谷在两股力量的对撞中，被从内部撕扯、撑裂、重塑。
地面隆起又塌陷，岩层翻卷如浪，地形在几个呼吸间面目全非。
半空中，谢远之、谢远名同时皱眉。
他们感受到了———
那道剑意浑圆如珠，内里能量层层折叠，精纯得不像分神境该有的东西，分明是数十年的火候被强行压缩进一瞬间。
那道枪意则干脆到残酷，没有任何多余结构，所有力量都压进“刺穿”这一个动作里，连光芒都吝啬外放。
两道意境叠加，虽不足以击散渡劫掌印，但确实在那道最薄弱的汇合面上凿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灵力流通被截断大半，下压速度骤然迟滞！
但迟滞，也只是迟滞。
掌印仍在落。
白炽炫光炸穿天际，整座山谷被照得如同白昼。
两道掌印并未崩散。
剑意与枪意合力凿出的裂隙虽然深，可渡劫境的灵力从掌印两侧如潮水般涌来。
裂隙边缘急剧弥合，暗灰色的熔浆翻涌着将那道裂口一口一口吞回。
叶之修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虎口崩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沿着剑柄滴落，在脚下积起一小滩。
膝盖弯下去半寸，又咬牙绷直，脚底的地面却已经成片龟裂，碎石不断下陷。
赵龙的长枪，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呻吟，枪杆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枪身表面那些赤金纹路在重压之下逐寸暗淡。
他的肩膀一沉再沉，脊背弓起，像扛着一座山。
掌印仍在落。
速度慢了，但没有停。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每落一丈，叶之修的脸色就白一分，嘴角渗出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赵龙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重的热气，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暗灰色穹顶，牙关咬得颊侧肌肉暴起。
剑芒表面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银蓝色的光在暗灰色灵力碾压下，像玻璃一样碎出蛛网。
枪劲的赤金色光华也明显黯淡下去，从最初的怒焰一般，缩成了风中残烛的亮度。
他们拼尽全力凿出的那道口子，在渡劫境灵力的绝对压制下正被强行缝合。
暗灰色的灵力像活物一样蠕动、翻卷，将裂隙一层一层填满。
那道剑光和那道枪芒，夹在两道掌印之间，像两根木楔子顶在缓缓落下的磨盘下面。
磨盘还在转，楔子在发颤、在碎裂。
两人身体都在下沉。
脚踝没入碎岩层，膝盖几乎触地，但他们的双手———
一只握剑，一只持枪。
仍然死死举着，没有撤开半寸。
可是掌印仍在下压，哪怕压得再慢，那道暗灰色的穹顶依然在逼近他们的头顶。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空气已经被彻底排空，真空范围扩张到整座山谷。
四周山壁一截一截崩塌，碎石像暴雨般砸落又被冲击波扫成齑粉。
叶之修的视线开始模糊，但神识无比清晰。
他们挡不住。
自己的剑意再精纯，赵龙的枪意再锋锐，在渡劫境面前，只是把一瞬的惊艳拉长成了三五息的挣扎。
那两道掌印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仍在逼近，撕裂着山谷，撕裂着空间，也撕裂着两人身上最后一点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