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风炼肉身
“嗤——！”
罡风之灵凝成的巨蟒虚影，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那由无数细密风刃组成的巨口尚未及体，云昭就感到右臂皮肤传来针刺般的剧痛，“辟风法衣”的银光在其面前如同纸糊般急速黯淡！
危急关头，云昭的战斗本能发挥到了极致。她强行扭转身形，扣住“日曜石”原矿的右手不松反紧，五指上的淡金色火芒骤然内敛，化作一层凝实的火晶般的薄膜，硬生生扛住了原矿周围残余罡风的切割！同时，她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南明离火”火线自指尖激射而出，不是攻向巨蟒的头颅，而是直刺其张开的巨口深处——那两点猩红光芒的中央！
“噗！”
火线没入巨蟒口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巨蟒虚影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无声的尖锐嘶鸣，身形剧烈扭动，凝实的身体竟然出现了瞬间的涣散！“南明离火”乃是至阳至净之火，对这等罡风煞气凝成的灵体，有着天然的克制！
然而，这阻挡只是刹那。巨蟒的凶性被彻底激发，更加疯狂地噬咬而来！与此同时，四周的罡风墙壁裂痕蔓延，整个风眼发出即将解体的恐怖轰鸣，更多暴烈的罡风从裂缝中灌入，如同无数利刃攒射！
“云昭！退！”萧砚的厉喝声穿透风雷传来！
就在巨蟒之口即将咬中云昭手臂的瞬间，一道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后发先至，狠狠斩在了巨蟒虚影的七寸之处！
是萧砚的“惊雷”剑！他竟然不顾风眼崩溃在即，冒险出剑相助！
“轰——！”
雷光与罡风剧烈碰撞爆炸！巨蟒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被斩得寸寸断裂，化作混乱的罡风乱流。但萧砚这一剑也加速了风眼的崩溃，四周的罡风墙壁彻底碎裂，毁灭性的罡风狂潮如同决堤般从四面八方涌入！
“抓住！”云昭耳边响起金翎急促的鸣叫，同时感到腰间一紧，已被金翎用爪子牢牢扣住腰带。小家伙全身金羽炸开，尾部三根本源金羽光华冲天，【凤威·凝空】的力量被它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在身前形成一个短暂的锥形无风区！
“走！”云昭借着这股力量，右臂猛地发力，终于将那枚拳头大小、炽热无比的“日曜石”原矿从崩溃的罡风壁中硬生生拔了出来，看也不看就塞入怀中贴身的储物袋！同时，她左手一扬，数十张高阶“金刚符”、“御风符”不计成本地激发，在周围形成层层防护！
下一刻，金翎发出一声拼尽全力的长鸣，抓着云昭，化作一道燃烧的流金色火矢，顶着金红色的锥形光晕，逆着灌入的罡风狂潮，朝着风眼出口——也就是萧砚所在的方向，疯狂冲去！
萧砚一剑斩出后，脸色亦是一白，显然消耗巨大。但他毫不迟疑，身形暴退的同时，“惊雷”剑在身前舞出一片绵密的剑光雷网，将涌来的部分罡风余波绞碎、引偏，为云昭和金翎开辟出一条相对通畅的逃生通道！
“轰隆隆——！”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小型风眼彻底爆炸，化作一团席卷方圆数百丈的罡风乱流！恐怖的撕扯力即使隔着老远，也让人心胆俱寒！
金翎抓着云昭，几乎是贴着爆炸的边缘冲了出来，一头撞进萧砚布下的剑光雷网之中。萧砚一把接住灵力耗尽、羽毛都黯淡了几分的金翎和脸色苍白的云昭，毫不犹豫地催动全部灵力，身形如同陨石坠落，朝着下方“断天崖”的方向疯狂俯冲！
“定风丹”的药效还在，“辟风法衣”勉强抵御着四周残余的罡风。两人一鸟就这样顶着呼啸的气流和不时袭来的零散罡风丝，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高空绝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十几息，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当脚下再次触及坚实的岩石——回到了那处突出的平台时，三人几乎是同时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昭的右臂衣袖已被罡风割得破碎，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有些深可见骨，但在“南明离火”本源和“地心火髓”残留药力的作用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丹田空虚，但眼中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光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怀中那枚“日曜石”原矿传来的灼热与磅礴生机，清晰地告诉她，这一切冒险都值得！
萧砚的情况稍好，但也是气息不稳，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又有崩开的迹象。他第一时间看向云昭，目光扫过她手臂的伤口，确认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取出丹药分给云昭和萎靡的金翎。
“先恢复。”他的声音沙哑。
三人就在这高空平台上，顶着呼啸的山风，开始打坐调息。
……
两个时辰后，云昭首先睁开眼。她的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但更让她惊讶的是，经过刚才罡风层中那番惊险刺激的搏杀与逃亡，她对自身灵力的控制，似乎变得更加精微、敏锐了。尤其是在罡风那无孔不入的压力和撕扯下，她不得不将每一分灵力都用在刀刃上，这种极致的压迫感，反而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她抬起手，看着手臂上那些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红痕的伤口。罡风留下的不仅是伤痕，更有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固不化的罡风煞气残留在皮肉深处，带来隐隐的刺痛和阻滞感。
“罡风……”云昭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九转涅盘经》讲究的是“涅盘”重生，在毁灭中孕育新生。“地心火髓”淬炼了她的火行本源，那么……这至刚至暴、能撕裂一切的“九天罡风”，是否也可以用来……淬炼肉身？
想到此处，她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想法，罡风之力暴戾难驯，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甚至身体崩解的下场。但富贵险中求，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何况，她有“南明离火”护体，有“地心火髓”打下的坚实基础，更有……身边值得信赖的人护法。
她转头看向依旧在闭目调息的萧砚，以及蜷在一旁、呼吸均匀了许多的金翎。
“萧砚。”她轻声开口。
萧砚立刻睁开眼，目光询问地看向她。
“我想……试试以罡风淬体。”云昭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萧砚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云昭摇头，“但我感觉……可以一试。我的身体经过‘地心火髓’淬炼，强度大增。而且，我不是要深入罡风层，只是在这平台边缘，引导一丝最外围的散逸罡风之力入体，以《九转涅盘经》法门缓慢炼化。”
“太冒险。”萧砚眉头紧锁。
“但值得。”云昭的目光坚定，“凝结‘涅盘金丹’，需要远超常人的肉身与意志。罡风淬体，若能成功，不仅肉身强度能再上一层楼，对灵力的掌控和‘风’之道的理解也会大有裨益。这或许……能增加我凝丹的成功率。”
看着她眼中的执着与对力量的渴望，萧砚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他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手中的剑一样。
“我为你护法。”最终，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一旦不支，立刻停止。”
“嗯！”云昭重重点头，心中涌起暖流。
她走到平台最边缘，盘膝坐下，面对着浩瀚的云海与高处那隐约可见的淡青色罡风带。深吸一口气，她开始运转《九转涅盘经》。
随着功法运行，她的神识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上方探去，接触到那些游离的、相对温和的散逸罡风之力。
“引！”心中默念，她以神识为引，以《离火控灵诀》中对“风”的微妙感悟为桥梁，极其缓慢、谨慎地，从高处牵引下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的淡青色罡风之力，将其导入自身经脉之中！
“嘶——”
即使只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缕，在进入经脉的刹那，云昭仍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锋利的刀片，在经脉内壁疯狂地刮擦、切割！所过之处，经脉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和麻痹感，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全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稳住！”萧砚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没有出手干预。
云昭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她拼命催动《九转涅盘经》，以浑厚的火行本源之力包裹住那缕暴戾的罡风，按照经文中暗含的某种玄奥韵律，开始艰难地炼化、磨灭其中的毁灭意志，将其纯粹的“风”之力量，缓慢地融入自身的血肉、筋骨之中。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更是对意志力的极致考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初的剧痛过后，是一种麻木的酸胀，然后又是新一轮更加深入的刺痛……周而复始。
但云昭惊喜地发现，随着这一缕罡风之力被逐渐炼化，那处经脉竟然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了一丝！而且，她对体内灵力的控制，似乎也因为要时刻对抗、疏导这股暴戾力量，变得更加如臂使指，心神与灵力的结合愈发紧密。
“有效！”她心中大振，忍着痛楚，开始尝试引入第二缕、第三缕更加微弱的罡风之力……
就这样，在萧砚全神贯注的护法下，云昭开始了这场凶险而漫长的“风炼肉身”之旅。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平台上，云昭的身影如同一尊磐石，只有身体表面不时浮现的淡青色光晕和细密汗珠，昭示着她体内正在进行着何等激烈的搏杀。
她的皮肤变得更加莹润紧致，隐隐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气息在痛苦的淬炼中，不仅没有衰退，反而变得更加内敛、沉凝。那种因为炼化“地心火髓”而略显躁动的火行本源，在罡风之力的不断“打磨”下，也变得愈发精纯、驯服。
五日后。
当最后一缕被引入体内的罡风之力被彻底炼化，融入脊椎大龙之中时，云昭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爆响！一股清气自顶门升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舒坦！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湛，仿佛有清风流转！她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比起五日前，起码提升了三成不止！筋骨如铁，皮膜似革，五脏六腑都充盈着勃勃生机。丹田内的灵力不仅浑厚了一截，运转起来更是圆转如意，心念所至，灵力即达，控制精微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成功了！”她欣喜地低语。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唳——！”“唳——！”“唳——！”
一连串尖锐刺耳、充满暴戾气息的禽鸣，突然从高空罡风层的方向传来！鸣叫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云昭和萧砚同时霍然抬头！
只见高天之上，那翻滚的灰白色云气之中，猛地冲出数十道巨大的灰黑色身影！那是一种翼展足有两三丈、通体覆盖着灰黑色坚硬翎毛、头顶生有独角、眼眸猩红、利爪如钩的巨型猛禽！它们竟然能在罡风层边缘自由翱翔，丝毫不受那可怕罡风的影响，此刻正猩红着眼，锁定了平台上的两人一鸟，如同看到了美味的猎物，俯冲而下！
“是‘天风鹫’！而且是成群的！”萧砚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这种妖禽生性凶残，群居，以罡风为食，爪牙锋利无比，能撕裂金铁！快走！”
然而，他们所在的平台凌空突出，四面无遮，根本无路可退！下方是万丈深渊，上方是俯冲而下的“天风鹫”群！
刚刚经历“风炼肉身”、实力大进的云昭，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