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归墟之影

“归墟……蠕虫……”

符婆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种源自知识传承深处的恐惧，“记载中……灵魂死域核心，万物终结概念的偶然凝聚……或……或与某次古老的、涉及空亡的禁忌事件有关……它代表终极的虚无……”

林烨瞳孔骤缩。

他从这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既熟悉又极度危险的规则韵律。

熟悉，是因为它与空亡祭坛印记所代表的终结、转化、归墟概念，在本质上高度同源！

但这怪物的终结，充满了混乱、恶意、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毫无空亡应有的、那最后一丝转化的、悲悯的秩序。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怪物的气息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与那星空黑影的漠然俯瞰与对存在本身的否定相似的、更高位格的、令人绝望的冰冷意味！

难道，这归墟蠕虫，不仅是灵魂死域自然孕育的终结怪物，更可能是受到了早已破碎、或曾发生畸变的空亡祭坛的某种污染或回响？

甚至……是当初导致运气权柄破碎、与星空外存在有关的那场远古灾变的、残留在此地的、扭曲的衍生物？！

“备战！”

林烨的厉喝，撕破了恐惧的凝固。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头归墟蠕虫似乎感知到了前方这些散发着浓郁生之气息异物，庞大的、布满空洞的躯体骤然一顿，随即，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的、针对存在本身的贪婪吞噬欲望，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向小队席卷而来！

“斩！”

剑清风最先出手，残魂之火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一道凝练到只有发丝粗细、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执念与虚妄的银色剑光，撕裂灰雾，直刺蠕虫身躯中部一个相对较大的空洞。

剑光没入空洞，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炸，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那空洞如同最深不可测的深渊，轻而易举地将那道足以重伤寻常合体的剑光，吞没、消化、归于彻底的无。

蠕虫的身躯甚至微微膨胀了一丝，仿佛品尝到了不错的点心。

上官灵儿催动数道最强战魂虚影扑上，试图从灵魂层面干扰。

战魂触及蠕虫体表，立刻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沥青，动作变得极度迟缓、虚幻，然后被附近数个蠕动的空洞撕扯、吞噬，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

铁柱怒吼，暗金色的噬铁战魂甲爆发出沉重光芒，他踏前一步，覆盖着狰狞拳甲的右拳携带着崩山裂地之力，狠狠砸向蠕虫前端。

拳头击中，发出沉闷的、仿佛击中败革的声响，但那股足以轰碎山岳的力量，却如同泥牛入海，被蠕虫体表那层介于虚实之间的、不断流动的虚无轻易卸开、分散、吸收。

反倒是铁柱的拳甲表面，瞬间凝结上了一层灰白色的、仿佛锈蚀了存在本身的诡异物质，让他脸色一变，连忙后撤，以自身血脉之力与铠甲吞噬特性，才勉强将其震散、压制。

阵老与符婆联手，布下一座五行封镇的困阵，试图限制其行动。

然而阵法灵光落在蠕虫身上，其表面的空洞骤然加速旋转、放大，竟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开始主动吮吸阵法中的灵力与规则结构！

仅仅三息，原本光芒璀璨的困阵，便如同漏气的皮球，迅速黯淡、崩溃，其构成阵法的材料，也失去了部分灵性，变得灰败。

常规的物理攻击、能量攻击、灵魂攻击、阵法围困……尽数无效！

甚至，反而会变成这怪物的食粮，壮大其自身！

这就是归墟蠕虫的恐怖之处——它以虚无与终结为本质，能吞噬、抹消一切存在的形式！

“都退后！护住心神，不要随意攻击！”

林烨眼中寒芒爆射，他知道，必须动用规则层面的、同源但更高阶的力量，才有可能对抗。

他一步踏出，站在了蠕虫正前方。

心神沉凝，体内空亡印记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散发出深邃、虚无、包容万物终结的道韵。

同时，赤口印记也瞬间激活，其锐利、冲突、破的真意，化为一股无坚不摧、斩断联系的锋锐之气。

“以终结，对抗虚无！以锐破，撕开吞噬！”

林烨双手虚合，掌心之间，灰白色的空亡之力与暗金色的赤口之力开始艰难地融合、交织。

这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以他对气运规则的理解为核心，尝试将终结的包容与锐破的切割，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性，强行统合，凝聚为一柄足以触及、甚至伤害到归墟概念的——概念之刃！

空亡的力量，让这无形的刃具备了触及、容纳、引导虚无的特性，不至于被蠕虫轻易吞噬。

赤口的力量，则赋予其撕裂、破坏、在对方虚无本质中，制造伤口与裂隙的可能。

过程凶险万分。

两种印记力量的冲突，在林烨体内激荡，让他经脉刺痛，气血翻腾。

但他道心稳固，以大安定其基，以小吉调其和，强行驾驭。

“斩！”

灰金色的、近乎透明、介于有无之间的、数丈长的概念之刃，随着林烨双臂挥落，无声地斩向蠕虫那不断开合、流淌灰光的庞大身躯！

蠕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体表所有空洞猛地向内收缩、旋转，形成一层致密的、扭曲的、吞噬力场更强的虚无护盾。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缓慢划开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概念之刃斩在虚无护盾上，并未立刻被吞噬，反而僵持住了。

刃锋处，灰白色的空亡之力与蠕虫的虚无相互抵消、湮灭，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而暗金色的赤口锋锐，则在不断地切割、试图突破。

这是规则层面的、最纯粹的对耗与角力！

林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体内灵力与神魂之力疯狂消耗，维持这柄概念之刃的存续与锋锐，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十倍！

而蠕虫的虚无护盾也在剧烈波动，体表的空洞开合速度变得紊乱、迟滞，显然也并非毫无代价。

僵持持续了约莫十息，对林烨而言却如同百年般漫长。

就在他感到概念之刃后继乏力，即将被虚无彻底侵蚀、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蠕虫庞大的身躯，似乎因为持续维持高强度的吞噬与护盾，其身体中段某个相对稳定的、比其他空洞稍大一些的、作为其某种能量中枢的特殊孔洞，在对抗的剧烈消耗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饱食后懈怠般的、规则层面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