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光的混沌
“就是现在！”
林烨眼中精光暴涨，用尽最后力气，将体内残留的、源自速喜印记的、最后一丝动的感悟，毫无保留地注入即将溃散的概念之刃！
“嗡——！”
灰金色的刃芒骤然一亮，速度在刹那间提升了数倍，如同捕捉到猎物破绽的毒蛇，顺着那迟滞孔洞边缘的、因规则对抗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涟漪，精准无比、一往无前地刺入！
“噗——！”
这一次，不再是撕裂空间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诡异的、仿佛某个充满粘稠液体的、巨大的、内部中空的皮囊被戳破的声响。
概念之刃彻底没入了蠕虫的身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吼嗷嗷嗷——！！！”
一声无法形容、无法归类、仿佛集合了亿万空间破碎、亿万存在哀嚎、亿万规则崩解的、纯粹痛苦与毁灭的、无声的、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开的尖啸，从蠕虫那没有口器的躯体深处，轰然爆发！
蠕虫那庞大的、灰白色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雪，从被概念之刃刺入的伤口处开始，疯狂地、无声地崩溃、瓦解、汽化！
无数灰白色的光点如同逆流的瀑布，从伤口喷涌而出，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化为真正的、什么也不是的虚无。
其崩溃的速度快得惊人，百丈长的躯体，在短短三息之内，便彻底烟消云散，没有留下任何残骸、任何能量波动、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战斗、那令人绝望的怪物，都只是一场荒诞的集体幻觉。
原地，只余下一片比周围更加干净，更加死寂，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似乎变得淡薄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空旷区域。
“噗——！”
林烨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的颜色，竟然也带着一丝不健康的、接近灰白的暗沉。
他身形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剑清风一把扶住。
刚才的战斗，消耗的不仅仅是灵力，更是对规则的理解、对终结与虚无概念的承受、以及巨量的心神。
若非他气运合道的道心坚韧，又有系统与推演空间的支撑，恐怕在概念之刃刺入的瞬间，自己也会被那恐怖的“归墟”反噬所伤，甚至道心蒙尘。
“林兄！”“林烨哥！”
众人惊呼，围拢上来，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担忧。
“无妨……消耗大了些。”
林烨抹去嘴角血迹，取出一枚刹那芳华玉符，没有激发，只是握在手中，汲取着其中蕴含的微弱生机之气，快速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混乱的规则涟漪。
他看向蠕虫消失的地方，眼神无比凝重。
这归墟蠕虫，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还要接近某些真相。
这灵魂死域深处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记载的更加黑暗、更加……接近那场远古灾变的源头。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林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伤势与疲惫，辨认了一下方向。
刚才的战斗，似乎短暂地净化了周围一部分混乱的时空与认知迷雾，让他对天德方位的感应，清晰了一丝。
队伍再次启程，绕过那片蠕虫消失后留下的、诡异的绝对空白区，向着感应的方向，加速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继续发生着变化。
绝对的、单调的灰白开始褪色、稀释，空气中飘荡的彩色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如同夏夜逐渐密集的萤火。
空间的凝滞感与吞噬感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不稳定和难以言喻的流动感，仿佛这片区域的空间本身，是液态的，正在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缓慢地、变幻不定地流淌。
远方，那一直以来低垂、粘稠、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浓雾，终于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透过越来越淡的雾气，众人隐约看到，在视线的尽头，那片原本应该只有死寂苍白的天空与大地交接之处，此刻，正透出一种如梦似幻、流光溢彩、混合了亿万种无法形容、时刻变幻的瑰丽色彩的、宏大、迷离、充满无限可能性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那光晕是如此的不真实，如此生机勃勃，与灵魂死域永恒的死寂形成了最极致、最震撼的对比。
“那是……”上官灵儿美眸中倒映着那遥远的光彩，喃喃道。
“无尽幻光海。”
林烨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与更加深沉凝重的决绝，“灵魂死域的边缘，到了。我们要找的交界维度，就在前面那片光海，与我们所站的这片死地之间，那个……理论上存在，却无人抵达过的、规则的夹缝之中。”
希望的光晕已然在望，但那通往夹缝的最后一段路，恐怕才是整个穿越死域征途中，最诡谲、最莫测、也最接近最终谜底的——最后考验。
震撼的景象，世界的尽头与边缘。
当最后一丝粘稠、令人心神沉滞的灰色雾气，如同退潮般从身边悄然散开、稀释，最终彻底消失于无形时，眼前骤然展开的景象，剥夺了包括林烨在内，所有九名小队成员，在那一瞬间的呼吸、思考、乃至存在的实感。
他们站在一处无形的、却比任何有形壁垒更加森然、更加绝对的边界之上。
身后与脚下，是他们刚刚挣扎穿越的、属于灵魂死域的领域。
那是一片永恒的、绝对的、万物归寂的灰白与虚无。
色彩在这里是禁忌，声音在这里是虚无，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仿佛被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稀释、抹平、还原到了最本源、最空洞的无。
目光所及，只有无限延伸的、单调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灰白大地与苍白天空，它们交织、融合，失去了地平线的界限，形成一片纯粹、死寂、仿佛能吸收一切目光与思绪的、二维的、冰冷的平面。
凝视稍久，不止是眼睛会刺痛，更是会产生一种自身意识、记忆、情感都在被那无边虚无缓慢抽离、同化的可怕错觉，仿佛自己也将要化为那片死寂背景中，一个微不足道、即将消散的灰白像素。
前方、侧方、乃至头顶的无穷高处，则是与那死寂虚无形成最极致、最疯狂、最不可思议对比的——无尽幻光海！
那并非真实意义上的海洋，没有波涛，没有水汽。
那是一片由无穷无尽、层层叠叠，时刻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流动、变幻、生灭的彩色光影，破碎的时空片段，世界的朦胧倒影，可能性分支的涟漪，乃至纯粹信息与概念的泡沫所构成的、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光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