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 分家
来运答应着，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钱三，大踏步走出去。
“大哥。”招宝珠扶着门框，含泪问，“我可以不回钱家了吗？”
“当然。”招财扶着她坐下，“傻妹妹，咋不早告诉大哥？”
“我的嫁妆……二嫂她……”宝珠敛下眼帘，遮住了眸中惧意。
“嫁妆只当喂了狗。区区钱物算不了什么，人平安就好。至于你二嫂……她作不了主。你以后不跟她住一起。”招财看一眼招进，冷然道。
宝珠诧异地抬起头来。
“是时候分家了。”
“大哥？”招进吃惊地叫了一声。
“侯爷夫人，家宅不宁，让您们见笑了。”招财对李青竹夫妻拱手作揖，“还得麻烦您们，让小妹暂在您府上借住。”
“招叔客气了。这本也是你们的宅子，是我们打扰才是。”
招财连道不敢。
“招进。走吧，回家。淑婉留下陪陪你姑妈。”
“大哥。”招进白着脸起身，心中忐忑。
绿珠也站起来，与秀宜作别。
三人沉默着，进了招府，立即吩咐请族老，开祠堂。
“大哥……”招进额上见了汗，“阿娘离去时，让我们兄弟相互扶持……”
招财眼风也不给他一个，径自走到石桌旁坐下。
缕缕阳光透过绿荫，照见他眼底悲伤。
“我本想着就兄弟二人，我主外你主内，兄弟和睦，照应小妹，以慰父母在天之灵。谁料……终究是我痴心妄想。”
族中长辈听闻招财要开祠堂，吃了一惊，都急匆匆赶来了。
“今儿开祠堂分家，请各位长辈来做个见证。”招财给祖宗上了香，朝众人团团作揖。
“分家？”众人都吃了一惊。
“是啊，儿大分家，树大分桠。兄弟也不能一辈子不分家吧？”招财淡笑着，又团团作了揖，“我父母皆已不在，就请各位长辈作主了。”
众族人皆纷纷点头：“分家也好。”
二叔公问：“族长打算如何分？”
招财道：“这些年我跑外，二弟主内，赚到的银钱或置地，或买房，皆一分为二，各取其一，各位长辈觉得可还公道？”
三叔公是个耿直的，已拱拱手道：“说是一主外，一主内，其实谁人又不知？银钱都是族长赚的，老二不过帮着买些田地房屋，竟能分一半，族长厚道。”
四叔公也点头道：“谁分家不是嫡长子占七成，余下三成再分？何况是你自己赚的。你拿七成，谁又能说什么？实在是厚道。”
余下众人也纷纷点头：“还得是族长，重情重义。”
管家早捧上账册来，良田山庄，房屋店铺，皆归栊一处，作了价，一分为二。
招财让招进自己挑一份。
招进额上冒出晶莹汗珠，讷讷道：“大哥，要不还是别分家吧？你也知道，我房中的事，皆是你弟妹作主。”
招财淡淡道：“你觉得呢？不分家，让三妹受你娘子蹉磨？她可还经得起？”
招进敛眉垂目，不敢言语。
三叔公奇道：“珠姐儿？她咋了？”
招财冷笑道：“姓钱的拿她不当人，长期虐待她至伤及性命，姓钱的已写了休书。三妹现在东园暂住，以后跟我生活。”
二叔公站起身，怒道：“这是当我招家无人么？”
三叔公气得吹胡子，恼怒地瞪了四叔公一眼：“当日我就说姐儿不能嫁太远……休就休了吧。”
四叔公涨红着脸，无话可说——当日这亲事乃是他一力促成。
“那……祭田呢？”招进想起自家母老虎，壮起胆子问。
众人皆诧异地望向他：还想分祭田？好大的脸。
“祭田不分，单独划出来。我这边良田里再拨三百亩并入祭田，一并交由二叔公打理。”招财拱一拱手，“二叔公您最年长，以后我不在时，年节祭祀就辛苦您了。”
二叔公忙拱手道：“族长言重。老夫必不负所托，族长随时可查账。”
招财笑道：“我信您老人家。”
招进讷讷道：“祭田向来归大房所有……”
招财觑他一眼：“归大房所有，也应在我名下，与你何干？”
招进垂头不语，心中又是悔，又有点怕：钱氏向来当招家为她所有，今分了一半出去，不知会如何恼恨？早知道就劝着她对三妹好点……
“那族学……”三叔公迟疑道，“以后便由各家公摊？”
“不必。”招财又道：“我名下尚有良田千亩，分三百亩出去，归入族学，就有劳三叔公您老人家帮忙管着，可行？”
“啊？”三叔公张大嘴，立即道，“族中事皆当出力，哪能你一人来当？”
众人也很意外，都道：“族长您已付出良多，怎好又让您出力？”
招财团团一揖：“钱财乃身外之物，失之尚可再得，人心若散，可再难聚齐。大家齐心协力，家族方可兴旺绵长。有劳各位长辈费心，晚辈在此谢过。”
又道：“晚辈尚有一不情之请。”
众人皆道：“族长请说。”
招财长长一揖：“还请各位长辈约束家人，别苛责三妹，令她雪上加霜。晚辈在此谢过。”
众人忙答应，都道应该。
正忙乱着立契书，钱氏已闻讯赶来。
夕阳余晖透过枝桠，斜斜照在她脸上，更添几分娇艳。
众人皆叹息，心道：如此娇美，偏心肠毒辣，真是祸害！
招进早迎了上去，殷勤相扶：“娘子来了，快坐下。”
钱氏怒目圆睁，一把推开他：“分家大事，为何瞒我？”
“何用瞒你？”招财神色淡淡，“我兄弟分家，你一介妇人掺和作甚？”
钱氏冷笑：“这些年，家中产业皆是我在打理，你那个废物弟弟能作甚？你心中没数？”
招财气笑了：“往日里见我夫妻，尚装出个温婉贤淑的样儿，今儿是装都不装了？”
钱氏冷冷道：“再要温婉贤淑，骨头渣子都没了。”
众人皆望向四叔公——这可是她儿媳妇的娘家表妹。他脸上挂不住，青白交加，怒道：“钱氏，你的教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