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教训
掌柜的只尴尬地笑：“门的确都是朝里开的，只有这最后一间房，因为风大，多加了道风门……”
不待掌柜的说完，秀宜已冷笑道：“过路？过到最后一间房前？呵呵呵……”
招财大步走过去，拎住他耳朵便往屋里扯，扯得他杀猪似叫：“哎哟哟……大哥大哥，嘶～轻点轻点……”一路被扯进房了。
青竹冷冽的目光淡淡扫过，“呯”的一声关上门。
木门震了震，探出头的客人和伙计们尬笑着缩回头。
招财拖着招进进了房，使劲往地上一掼。
招进心虚，跌在地上也不敢大叫，只捂着耳朵嘟囔：“大哥下手也太重了，耳朵快扯掉了。”
招财气笑不得，冷冷道：“老实交待，你为何偷听？”
招进两个眼珠子乱转：“我……我真没偷听……”
蓦地撞进青竹锋利如刃的眸，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招财身边缩了缩。
满屋寂然。
蓦地一道闪电，撕裂厚重乌云，照亮青竹手中匕首，寒芒如刃，刺得招进瞳孔猛缩。
轰隆隆一声炸雷滚过，他眼角余光瞥见青竹越走越近，再也绷不住，屁滚尿流直往招财身边爬：“大哥救我。杀人了，大哥救我…”
招财怒道：“还不快说？”
“我说我说……”招进抱住他哥的腿，“我说，昨儿夜里，我从窗缝里望见东子他们房间里有黑衣人一跃上房，顺着屋脊远去，我，我想起你弟妹命我，监视侯爷的去向，就，就留了心……”
一眼望见青竹眸中冷意，又打了个寒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抱着招财大腿的手更紧了，索性把整个脸都埋在他大哥的袍服上，身子抖如筛糠。
招财眼角抽了抽，嫌弃地往后退，可招进抱得太紧，似粘在他身上一样。
秀宜双手蒙住脸，忍笑忍得肩膀直抽。
招财忍无可忍，一脚把招进踹开：“瞧你这怂样，还敢监视侯爷？你不要命别连累我。”
“哗啦啦”的暴雨声中，招进大哭着往前一扑，又抱住了他哥的腿：“大哥救我，我再不敢了。”
青竹声音冷冽如千年寒冰：“说说吧，你们怎么传消息的？”
招进只觉得满身血液都冻住了，只发出个无意义的“啊”字，忙又往招财身上蹭了蹭。
招财眼睛大睁，鼻息粗重，咬牙切齿道：“你嫂子亲手给我做的衣裳，被你蹭一身鼻涕！”
招进蹭来蹭去的脑袋顿住了，慢慢仰起头来，正对上他哥冒火的眼睛，尴尬地道：“哥，我不是有意的。”
招财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吧，你和钱凛的人，怎么递消息的？”
招进怯怯地转眸地望青竹，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忙道：“他们找的我，在杨柳镇。”
“还有呢？”招财问。
“没了。就那一次。我告诉他们侯爷不在商队。”招进竹筒倒豆子，一口气道。
“管好你的嘴。”青竹冷冷道。
“是是是，我啥也没看见……”招进一语未了，寒光一闪，脖颈蓦地一凉，后边的话似被利刃切断，卡在他喉咙里。他只觉得全身僵硬，起了层小栗子，动也不敢动。
青竹把一张展开的纸条举到他眼前，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声音里裹着冰渣子：“如果不是看你大哥的面子，你以为你还有命？”边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往前轻轻一送，一缕血丝从他脖子浸出来。
招进见到他展开的纸条正是自己丢了的那张，吓得瞳孔放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觉脖子一痛，有什么正在慢慢流下来，吓得抖也不敢抖了，只是双腿一热，屋中有股子尿骚味弥漫开来。
青竹嫌弃地皱了皱眉，朝招财摇摇头，示意他把招进带走。
招财拎小鸡样拎起招进，把他丢回他自己住的房间，转身就走。
招进一把抱住他，抖着声音：“哥。你可是我亲哥。你救救我……”
招财一把拽开他的手，毫不留情道：“都是成年人，自己作孽自己承担。”
招进哭得稀里哗啦：“哥，我的亲哥，你想想阿娘……”
招财脚步一滞：“只要你嘴闭紧了，我保你性命无忧。否则……”他大步迈出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绿珠满脸担忧，低声问：“出了何事？二弟为何会去偷听侯爷说话？”
招财鄙夷地道：“这个怂货，贪财又好色。走前钱氏吩咐他监视侯爷，他便时时留心，终于觅得破绽。”
绿珠诧异道：“他怎么发现的？”
招财叹气道：“巧合罢了。昨夜侯爷跃上房顶，正巧给他瞧见，便起了疑。他死不足惜，只可惜了我这身新衣。”
绿珠倒了盏茶给他：“一件衣服罢了，不值什么。”
招财肉疼地道：“衣服不值什么，却是你亲手缝制的，才第一次穿。”
“无妨，洗干净就好。”绿珠宽慰他。
招财喝完茶，叹着气去帘后换衣服。
阿竹推门进来：“太太，衣服晾好了。掌柜的喊下去用膳。”
用完膳，青竹和秀宜关好门窗，在烛火下看账本，越看越怒：“这个钱凛，真该死。”
窗外传来斑鸠叫声，夹杂在“哗啦啦”的雨声中，不甚清晰，李青竹却听得分明。
他推开窗，来寿一闪而入，双手抱拳，低声道：“爷，李二太太救下了，已送往京城。还有一事，太子殿下刚带着人进了将军府。”
“这样冒冒失失进将军府……”秀宜沉吟着，眉头紧锁，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无妨。”青竹神情笃定，“钱凛不敢明目张胆对太子下手。这样大大方方进将军府，他反不敢如何。”
秀宜立即便明白了：“你是说，太子在他府中出任何事，他都脱不了干系？可若他反了呢？”
青竹笑道：“若他真反了，太子便是牵制朝廷的利器。皇上虽对太子有猜忌之心，却也明白，只有太子才足以托付江山，当不会轻易舍弃太子。所以，太子暂无性命之忧。”
“虽暂无性命之忧？可若时日久了……”秀宜仍是面有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