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解谜
秀宜在桌前坐下，铺开笔墨纸砚，把柳生留的话记下来。
旧宅，木木七，火三金二。
青竹见她沉思，冲了蜂蜜水，轻轻放在桌上，自己端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望着她。
秀宜轻锁眉头，沉思着把第一个木字圈了起来，在旁边写道：木器，如床、榻等。
又轻声细语：“犯不着用两个木字指代木器，所以，第二个木指……方位？”
因拿笔把第二个木字圈起来，在旁边写道：东方。
“这样的话，便是木器东边七步？那火、金指南方，西方？东走七步，再折而向南走三步，转向西走两步？”青竹低声道，“这样便解得通了。”
秀宜早在纸上画出草图，端详着道：“木器不大可能指榻。多半是指书案或床，那东西就埋在书房或卧房。”
青竹点头：“而榻的用途各异，设置之处也多，指代性太弱。而书房重要，卧房私密，皆非外人能入，更适宜藏重要东西。”他越说眼睛越亮，压低的声音里藏着兴奋，“我夜间再去柳宅一探。”
秀宜望望天色：“不如现在去？暴雨刚过，人迹稀少，正适宜找东西。”
青竹立即便明白了：“夜色虽能掩盖行迹，但找东西需点火，火光在夜里，远远便能发现，反易露行迹。”
秀宜点头：“正是此理。只是此时出去，需找个好借口。”
青竹笑道：“何用找？你忘了？东子媳妇快生了，趁今儿空闲，去集市淘点有趣的小玩意儿哄媳妇开心，不是正好？我扮成你的样子就行了。”
秀宜笑起来：“我一定要去的。伯父必不放心我独自出去，定会叫你陪同。两人一起，多个照应。”
青竹迟疑着道：“你有身子……”
秀宜站起身，没什么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我知道呀，所以从不跟你去涉险。白日里却无妨。”又笃定地道，“我是一定要去的。”
青竹见她语气坚定，无奈地道：“好吧。”
两人推门而出。
招财早听见动静，从门里探出头来：“东子去哪？”
秀宜笑道：“我媳妇儿快生了，趁今儿无事，去集市淘点小玩意儿哄她。”
招财一皱眉：“怕还有暴雨……”
见秀宜神情坚决，只得道：“叫高个子陪你去。”
青竹忙笑道：“东家放心，我们只在近处转转。”
绿珠笑着走出来：“我们也去转转吧？不如放伙计们一天假，想出去的都行，但必得两人一组，且一旦下雨就得回来。”
伙计们在房中正百无聊赖，隔着门板听见这话，都纷纷推门出来。
招财笑道：“珠妹想出去，我定然相陪。”
夫妻二人带着阿竹，当先下了楼梯。
秀姨和青竹忙跟上。
伙计们兴奋地跟在后面。
掌柜的见他们欲要出门，担忧道：“招老板，你们仍要出门？这天色不对，怕还有暴雨。”
招财拱手道：“多谢掌柜的提醒。伙计们都想给家人带点东西。我们也不走远，就在附近集市逛逛。”
掌柜的方放下心来。
出了门，见街面上早不复往昔繁华。只有不多的铺面还开着门。
大伙儿先还走在一起，渐渐的，便走散了。
秀宜跟着青竹离了众人，到了柳宅。
断壁残垣在白日里望来，更添三分凄凉。
两人见四顾无人，才走了进去。
秀宜早听慧仪描述过宅内情形，此时凭着记忆，先往书房去。
青竹紧随其后，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
秀宜找到书案摆放位置，朝东走了五步，便遇土墙，不由蹙眉。
想了想，转身去了卧房，找到床的位置，向东走七步，折向南行三步，再转向西行两步，使劲跺跺脚，发出“咚咚”之声。
秀宜低声道：“实心的。”
略一思忖：“你来。”
青竹明白她的意思——柳生乃是男子，想来步子更大些。
便依她的意思，走了一次，用力一跺脚，发出的声音微有不同，因拔出剑来，插入石板缝隙，把石板撬起来，露出平整地面，有挖过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用剑刺下去。剑没入过半，遇硬物。
青竹心中一跳，快速挖土，很快挖出个檀木匣子，打开一看，正是账本。不由心情激荡，取出账本藏于怀中，把匣子原样埋好，堆上土，踩平实，盖上石板。
乌云越堆越多，在头顶翻滚着。青竹拉着秀宜，朝原路返回。
闪电照亮天空，雷声轰隆隆炸响。
两人在暴雨倾下时回到了客栈。
掌柜的正频频朝门口张望，见了他们，明显松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招老板正担心呢。”
两人笑着道谢：“多谢掌柜的挂念。”
转身上了楼。
暴雨打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风裹着湿意，拍打在窗纱上。
秀宜掩上房门，燃起烛火，一边低声道：“不知太子已到何处？”
青竹摇头：“按正常行程，至多明早就到了。可遇到大雨便难说了。”
见秀宜满脸忧色，宽慰道：“太子出行，除了护卫之人，尚有暗卫，有死士，倒不用太过担忧。”
秀宜轻声叹息：“我心里不安得很，总感觉……”
她没有再说下去，青竹却已明了，伸手揽她入怀，软语安慰。
秀宜不欲他担忧，强笑道：“也说不定是我多虑……”
“嘘～”青竹忽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凝神静听。
秀宜噤了声。
青竹朝她笑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蓦地推开房门。
“哎哟”一声痛呼，伴着“咚”的一声，有人跌倒在地。
借着烛火微光，招进额头红肿，狼狈地爬起来。
左右房间的门跟着打开，招财怒喝道：“招进，你做甚？”
招进捂着额头，发出“嘶嘶～”的痛呼声。
青竹嘲笑道：“二老板，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你咋就这么不吸取教训呢？”
招进对上他哥要吃人的眼神，尴尬地嘟囔着：“都怪掌柜的。过个路还被撞了。门不都应该向里开？哪有门朝外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