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入京
秀宜却皱着眉道：“这小青蛇，并非寻常竹叶青，一般解毒药恐无用。快去。”
青竹见她神情郑重，忙接了小青，和来运匆匆去往隔壁，果然见暗一脸色青紫，出气多进气少，眼见已是奄奄一息。不由大吃一惊，忙把小青放在他伤口上。
小青在他伤口不停游走，吸食毒素。
良久，暗一脸上青紫才渐渐褪去，露出苍白颜色，呼吸也渐渐平缓。
青竹见此蛇如此巨毒，想起当时情形，背脊沁出层薄汗，湿了中衣。
回到房间，把小青递回给秀宜，冷然道：“这么大动静，驿臣竟不出来查看，只怕已遭遇不测。”
秀宜叹气，道：“你调几个信得过的护卫，贴身保护殿下。”
青竹点头答应：“夫人所虑极是。”
立即出去安排。
驿臣果然已死于蛇囗，青衫书生却不知去向。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众人简单用了点了干粮，正准备起程，便听得蹄声“哒哒”，却是来寿来喜到了。
得知太子已由孙立涵护着进京，众人都放下心来。
申时，大伙儿入了京城。
刚进建安侯府，便见廖珠和张秀文等在二门处，正频频张望。
几人相见，又悲又喜，只觉恍如隔世。
这一番契阔，自不用说。
姐妹们相拥着进了正堂，丫鬟奉上香茗，众人围坐叙话。
此时阳光正好，照着她们头上珠钗，投下点点光斑，游移不定，显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仿佛昨夜那一场危机，不过是幻梦一场。
青竹正满心感慨，管家来报：“太子殿下和孙尚书来访。”
青竹忙带着来运，亲自迎出去。
太子笑眯眯搀往青竹：“堂弟护驾有功，不必多礼。听说暗一伤了，暗二死了？”
“是。”
“孤去瞧瞧暗一。”
青竹带他去往厢房。
暗一已脱离生命危险，脸色却依然苍白，见了太子，忙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太子忙一把按住：“不必多礼，能保住性命已是极好。”
又叹道：“孤最早那批暗卫，如今只有你了。暗二死得可痛苦？”
暗一脸上现出怒色：“若不是他猝然反水，属下也不至于被毒蛇咬伤。”
太子骤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那晚毒蛇铺天盖地来袭，属下正全力斩杀毒蛇，暗二却猝起发难，利剑刺向假扮殿下的来运。属下不知殿下是假的，惊怒之下分神，被毒蛇咬伤，差点儿就命归黄泉。”暗一恨恨地道。
太子满脸不敢置信，颓然跌坐椅上，落在膝上的双手微微颤抖，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给孤查！查他背后之人是谁，又是几时背叛孤的！”
“是。”有暗卫答应着去了。
屋中一时无言，空气凝重，如有实质，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爷。刚得到消息，钱凛反了。”来运轻轻走到青竹身边，附耳道。
青竹心中一沉：“几时的事？”
“昨儿辰时起事的。借口‘清君侧’，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往京城来了。”来运低声回。
青竹眉头紧皱，看看太子，起身作揖，恭敬地道：“殿下，臣弟有事要禀。”
“说。”太子声音冷冽。
“钱凛反了。”青竹声音沉沉。
“什么？”太子惊得声音都劈了，蓦然站起，手肘撞上桌案，案上茶壶茶盏倾倒，滚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滚热的茶汤顺着案沿，流在太子绣五爪金龙团花锦袍上，晕出大团大团湿痕，像极了他眼底刮起的风暴。
“昨儿辰时，钱凛借口‘清君侧’，带十万大军往京城杀来了。”青竹声音沉稳。
“好！”太子咬着牙，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好一个‘清君侧’，孤前脚刚回到京城，他后脚便来‘清君侧’，好得很！你俩可有什么对策？”
青竹和孙立涵对视一眼：“才十万兵马，有何可惧？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只可叹百姓又要受苦了。”
太子见他并不见惊色，心里略放下心来。
三人就“调何处兵马，在哪迎击”之事细细商议妥当，太子方告辞回宫，去禀景泰帝。
景泰帝正在翠玉轩看慧嫔迎风起舞。
翠玉轩屋宇胜在精致小巧，又有千竿翠竹环绕，清幽宜人，最是消夏的好去处。
阳光从竹梢漏下，洒下斑驳光影。
慧嫔丽装华服，纤腰一束，踏着鼓点旋转。点点光斑洒落在她鲜活的眉眼间，随着她旋转而游移不定，更添三分风姿。
景泰帝看得目不转睛，捋着胡须赞叹：“爱妃不仅容色倾城，舞也跳得这般好。朕真是好福气。”
一曲舞罢，慧嫔红晕未褪，裣衽行礼，娇滴滴轻呼“陛下～”
景泰帝忙双手扶起。
慧嫔却似跳舞累着了，脚一软，身子便歪了歪，跌到景泰帝怀中。
景泰帝软玉温香在怀，忙伸手去搂，慧嫔已慌忙站起来告罪：“陛下恕罪，臣妾有些乏累，君前失仪了。”
景泰帝见她娇羞满面，心痒难耐，一把搂住，笑道：“你又作怪。故意勾得朕心痒，又想跑？”
慧嫔白玉般的脖颈低低垂下，掩住了她面上神色，声音却微微发颤，娇弱不堪：“臣妾哪有？陛下又冤枉臣妾……”
景泰帝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她白玉般的脖颈，低声念：“言语似娇莺……层波细翦明眸，腻玉圆搓素颈……世上果真有这般美人。”
慧嫔蓦然抬头，眸中浮起水色，挣脱景泰帝的怀抱，怒道：“陛下竟拿那等低贱之人比臣妾？”
景泰帝怔了怔，才想起柳三变这词原是形容歌姬的，心下失悔，忙道：“朕一时失言，爱妃别恼。”
慧嫔轻哼一声，扭头不语。
景泰帝还想说些什么，一时又不知如何转寰，正有些尴尬，宫人报太子求见。
景泰帝更添了几分不悦：“他来做什么？”
慧嫔撇撇嘴，皱眉道：“太子又不是小孩子了，怎的什么都来回禀？扫兴。”
景泰帝笑着拉她坐下，吩咐道：“传太子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