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落网之鱼
周芸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沈清漪心头，隐隐作痛，挥之不去。周家虽然倒了，但这个逃脱的女人，却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她在宫中散布谣言，挑拨离间，试图动摇后宫的稳定；她在京城东躲西藏，与宫中的内应保持联系，伺机为周家报仇。若不尽快将她缉拿归案，后患无穷。
陆铮的人撒网般搜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却始终找不到周芸的踪迹。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沈清漪知道，这不是陆铮无能，而是周芸太狡猾，而且她在宫中一定有内应，能提前得到消息，在抓捕之前逃脱。
这个内应是谁？沈清漪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叫小月的粗使宫女。小月是钟粹宫的人，负责打扫柳如烟的寝殿，有机会接触到柳如烟的枕头和被子，那张匿名纸条很可能就是她放的。她的表哥赵大在御马监当差，与小顺子关系密切，而小顺子是周家的眼线。若周芸在宫中有内应，小月和小月的表哥赵大，就是最有可能的人。
沈清漪决定，从小月入手。
这一日，沈清漪正在坤宁宫处理宫务，云袖进来禀报：“娘娘，柳嬷嬷求见。”
“让她进来。”
柳嬷嬷走进殿内，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她行礼后，低声道：“娘娘，奴婢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柳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呈给沈清漪：“这是奴婢在小月的枕头底下发现的。纸条上的内容，与之前那两张匿名纸条如出一辙。”
沈清漪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黄金百两，送你出宫。”
字迹潦草，与之前那两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纸张和墨迹也是寻常之物，看不出任何来源。
“小月现在何处？”沈清漪问。
柳嬷嬷道：“正在她的房里。奴婢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只等娘娘一声令下，便可拿下。”
沈清漪沉默片刻，冷声道：“拿下。立刻审问。”
“是，娘娘。”
柳嬷嬷领命而去，沈清漪坐在凤座上，面色沉静如水。
小月被抓了，她会不会开口？她背后的人是不是周芸？周芸现在何处？这些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
小月被押入慎刑司后，沈清漪没有亲自去审问，而是让柳嬷嬷和陆铮的人联手，轮番攻心。她相信，以柳嬷嬷的手段和陆铮的经验，撬开一个小宫女的嘴，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小月便招了。
她承认，那张纸条是她放在柳如烟枕头上的。她也承认，之前放在苏云棠窗台上的那张纸条，也是她放的。她交代，指使她的人，是一个自称“周夫人”的神秘女子。那女子给了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在宫中散布谣言，说柳如烟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事成之后，还会再给她一百两黄金，并帮她出宫。
“周夫人”是谁？小月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女子每次都与她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见面，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小月记得，那女子的声音很年轻，而且左手腕上有一颗黑痣。
左手腕上有黑痣！沈清漪心中一凛。周芸的左手腕上，确实有一颗黑痣。这是陆铮之前查到的信息，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周夫人’现在何处？”沈清漪问。
小月摇头：“奴婢不知道。她每次都是主动来找奴婢，奴婢找不到她。”
沈清漪沉默片刻，冷声道：“她下次什么时候来找你？”
小月想了想，低声道：“她说，三日后，老地方见。”
三日后，老地方见。沈清漪心中有了计较。
三日后，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月黑风高，寒风凛冽。小月按照约定，来到了假山后面，等待着“周夫人”的到来。她不知道，在她周围，早已埋伏了数十名龙骧卫的精锐，只等“周夫人”现身，便一举拿下。
子时刚过，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假山后面。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走到小月面前，低声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月按照柳嬷嬷教她的话，低声道：“办妥了。宫里已经传遍了，说柳美人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那人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包银子，递给小月：“这是剩下的银子。你拿着，尽快出宫。”
小月接过银子，正要说话，忽然，四周亮起了数十支火把，将假山后面照得亮如白昼。龙骧卫的兵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那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跪下！”陆铮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脸色一变，转身想跑，却被两个龙骧卫兵士一把按住，跪在地上。斗笠掉落，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正是周芸。
陆铮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周芸，你被捕了。”
周芸抬起头，看着陆铮，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陆铮，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周芸被押入天牢后，沈清漪没有立刻审问她。她要让周芸在牢里待几天，消磨她的意志，然后再审。
三天后，沈清漪亲自去了天牢。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火把的光跳跃不定，映照着周芸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她坐在稻草堆上，手脚都戴着镣铐，头发散乱，衣服脏兮兮的，但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看到沈清漪走进来，周芸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平静：“周芸，你可知罪？”
周芸冷笑：“我有什么罪？周家世代忠良，却被你们诬陷为叛国逆贼，满门抄斩！我周芸不过是周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你们也要赶尽杀绝？到底是谁有罪？”
沈清漪看着她，淡淡道：“周家勾结北边，害死三皇子，罪证确凿，皇上已经定案。你若安分守己，本宫或许会留你一条性命。但你不思悔改，反而在宫中散布谣言，挑拨离间，试图动摇后宫稳定。你可知，这是死罪？”
周芸仰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死罪？我周家满门被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你杀了我吧。我周芸不怕死！”
沈清漪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你的家人因你而死？”
周芸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你想做什么？”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冰冷：“本宫查过，你虽然姓周，但并非周家的嫡系。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都还活着。你若配合本宫，本宫可以饶他们一命。你若执迷不悟，本宫不介意让他们去陪周明远。”
周芸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镣铐，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皇后娘娘，你想知道什么？”
沈清漪看着她，淡淡道：“你在宫中的内应，除了小月，还有谁？”
周芸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还有……御马监的赵大。”
“赵大？就是小月的表哥？”
周芸点头：“是。他负责帮我传递消息，告诉我宫中的动向。”
“还有呢？”
周芸摇头：“没有了。就只有他们两个。”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锐利：“你确定？”
周芸点头：“确定。周家倒了之后，宫中的眼线大部分被清除了，只剩下这两个。他们职位低，不引人注意，所以才能留下来。”
沈清漪沉默片刻，又问：“你散布谣言，说柳美人的孩子不是皇上的，目的是什么？”
周芸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想让后宫混乱，让皇后娘娘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然后，我再找机会，为周家报仇。”
“报仇？你想怎么报仇？”
周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想杀了太子，让皇后娘娘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沈清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周芸惨然一笑：“做不到。但我总要试试。周家满门被抄，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能拉一个垫背的，是一个。”
沈清漪看着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愤怒。这个女人，为了报仇，不惜伤害无辜的孩子，不惜动摇国家的根本。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把她押下去，严加看管。”沈清漪站起身，冷声道，“等皇上回来，再发落。”
“是，娘娘。”
周芸被拖了下去，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冷冷地看着沈清漪，那目光中，有恨意，有不甘，也有几分解脱。
周芸落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妃嫔们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说周芸罪有应得；有人暗自心惊，生怕被牵连；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皇后下一步的动作。
沈清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每日依旧处理宫务、教养太子、去慈宁宫请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暗中，她命人将赵大也抓了起来，审问之后，发现他确实只是周芸的一个小喽啰，知道的不多。沈清漪便将他交给了陆铮，按律处置。
小月也被发配去了浣衣局，终身不得出宫。她哭天喊地，求皇后饶命，沈清漪没有理会。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规矩。
周芸的落网，标志着周家残余势力的彻底覆灭。从三皇子的死，到匿名纸条的散布，再到周芸的阴谋，这一连串的事件，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沈清漪站在坤宁宫的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一片宁静。
周芸被抓了，宫中的隐患又少了一分。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只要后宫还在，只要权力还在，争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她必须继续走下去，继续守护这片江山，守护那些需要她保护的人。
这一日，沈清漪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将周芸落网的消息禀报了太后。
太后听完，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周家，真是阴魂不散。人都死了，还能兴风作浪。好在终于抓到了，哀家也可以放心了。”
沈清漪点头：“母后放心，周芸已经被关押在天牢，等皇上回来，再发落。”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邃：“皇后，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清漪微微一笑：“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太后摇了摇头：“不是本分，是辛苦。哀家知道，这些日子，你一个人撑着后宫，不容易。”
沈清漪心中一暖，轻声道：“有母后在背后支持臣妾，臣妾不觉得辛苦。”
太后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从慈宁宫出来，沈清漪站在台阶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一片宁静。
周芸落网了，宫中的隐患清除了，后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可以松一口气了。
回到坤宁宫，沈清漪坐在灯下，提笔给萧珩写了一封密报，将周芸落网的事详细说了一遍。信写好后，她命人送去萧珩处。
此事终于了结，剩余的便是前朝之事，她无需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