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一次交锋
归处之门关闭的那一刻,虚空并没有平静下来。
相反,它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那种“门关了大家回家洗洗睡”的震颤。
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深的地方爬出来”的震颤。
孙悟空第一个感觉到不对。
他的金箍棒瞬间横在身前,金色的光芒炸开,照亮了整片虚空。
“不对劲。”他说,脸上的笑消失了,“有什么东西来了。”
杨戬的天眼猛地睁开,银白色的光芒像探照灯一样扫向虚空深处。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罕见地紧,“很大。很多。而且……很愤怒。”
“什么?”陶乐问。
杨戬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需要回答。
虚空深处,已经浮现出了那些东西。
先是一个点。
然后是无数个点。
然后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由无数扭曲身影组成的——洪流。
那些身影,陶乐见过。
在死寂大厅里。
在原点血墙前。
在永恒之痛中。
它们是怨念。
被抹除宇宙的怨念。
但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之前的怨念,是安静的、等待的、渴望回家的。
而这些——
是疯狂的、愤怒的、只想毁灭的。
“它们怎么了?”哪吒问。
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但很紧:
“它们是被吞噬的那部分。”
陶乐愣住。
“被吞噬?”
“畸变之源吞噬了三万年的存在。”零说,“刚才我们送走的那批,是愿意回家的。”
她指向那片铺天盖地的洪流。
“这些,是不愿意的。”
“它们被吞噬得太久了。久到它们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它们只剩下——恨。”
孙悟空的金箍棒握得更紧了。
“所以它们来干嘛?”
“来杀。”零说,“杀所有还记得自己的人。”
她顿了顿。
“特别是你。”
她看向陶乐。
“因为你是送走它们同伴的人。”
陶乐沉默。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洪流。
腕表一秒一秒走着。
该出发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现在,是出发的时候。
“打吗?”他问。
孙悟空咧嘴。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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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的第一波冲击,在下一秒抵达。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
是“存在”本身的攻击。
无数怨念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那种尖啸不是声音,是“存在感”被撕裂的痛觉。
哪吒第一个迎上去。
他的机械翼展开到最大,六只机械手同时抽出六柄不同的武器——剑、刀、枪、鞭、盾、钩——这是他第一次同时使用所有武器。
“来!”他吼。
六柄武器同时斩进怨念群中。
怨念炸开。
但炸开的部分没有消散,而是分裂成更多更小的怨念,继续扑向他。
“又是这一套!”哪吒咬牙,“打不死!”
杨戬的天眼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罩住哪吒。
那些分裂的怨念在光芒中挣扎、尖叫、最后化作虚无。
“用光。”杨戬说,“它们怕光。”
孙悟空的金箍棒炸开。
不是断那种炸,是“绽放”那种炸——金色的光芒从棍身迸发,像一万颗太阳同时升起。
光芒扫过怨念群。
成片的怨念在光芒中消散。
但后面的怨念继续涌上来。
无穷无尽。
“不行!”归的声音从战场另一边传来,“太多了!杀不完!”
他手中的长剑已经碎裂了三次,又凝聚了三次。每一次凝聚,他的投影都淡一分。
时雨的剑在怨念群中划过银白色的弧线,每一次斩击都带走一片怨念,但每一次都有更多的怨念填补空缺。
她咬牙。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初的光芒在她身边亮起,为她挡住一波偷袭的怨念。
“撑住。”他的声音像潮汐,“陶乐在想办法。”
陶乐确实在想。
但他想不出来。
这些怨念打不死。
杀不完。
它们只想毁灭。
直到——
零走到他身边。
“你知道它们最恨什么吗?”
陶乐看着她。
“什么?”
“被忘记。”零说,“它们最恨的,是被忘记。”
她指向那片洪流。
“它们疯狂,不是因为恨你。”
“是因为你送走了那些愿意回家的——它们也想回家,但已经忘了家在哪。”
陶乐愣住。
“那怎么办?”
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帮它们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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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不是逃跑。
是走向那片铺天盖地的怨念洪流。
“陶哥!”哪吒想冲过去拦住他。
孙悟空伸手挡住。
“让他去。”
“可是——”
“俺信他。”
陶乐走向怨念群。
一步。
两步。
三步。
第一只怨念扑到他面前。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的嘴。
那张嘴张开,对准陶乐的脸。
要吞噬他。
陶乐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那张嘴。
然后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
怨念停住了。
那张嘴在半空中凝固。
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从怨念深处传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
“我……忘了。”
陶乐伸出手。
不是攻击。
是触碰。
“那我帮你记。”
他把手按在怨念身上。
孙悟空的灯在他胸口亮起。
金色的光芒涌入怨念体内。
怨念剧烈震颤。
然后,它开始变化。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逐渐浮现出轮廓。
先是眼睛。
然后是鼻子。
然后是嘴。
最后——是一张完整的脸。
一张年轻的脸。
像刚成年的孩子。
它看着陶乐。
“我叫……阿源。”
陶乐笑了。
“阿源,记得了?”
阿源点头。
“记得了。”
它转身,看向那片疯狂的洪流。
然后它开口,声音很轻,但穿透了整个虚空:
“大家……记得自己是谁吗?”
沉默。
然后,洪流中开始出现变化。
一个接一个的怨念停下攻击。
一个接一个的脸开始浮现。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开始响起。
“我叫……阿洛。”
“我叫……米娅。”
“我叫……卡尔。”
“我叫……十七。”
“我叫……”
无数名字,像雨点一样落在这片虚空中。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攻击的怨念,此刻都停了下来。
它们看着陶乐。
看着自己。
看着彼此。
然后——
它们哭了。
不是泪那种哭。
是“终于想起来”那种哭。
三万年。
终于有人问它们——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个怨念,阿源,飘到陶乐面前。
“谢谢你。”它说。
陶乐摇头。
“不用谢。”
阿源笑了。
然后它化作光点,飘向虚空深处。
不是消散。
是回家。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攻击的怨念,此刻一个接一个想起自己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化作光点,飘向“归处”。
陶乐站在原地,看着它们离开。
腕表一秒一秒走着。
该出发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现在,是出发的时候。
他回头。
孙悟空站在那儿,金箍棒扛在肩上,脸上是那种“俺就知道你能行”的笑。
哪吒收起所有武器,机械翼收拢,胸口那枚诗歌核心轻轻发光。
杨戬闭上眼,天眼的光芒缓缓收敛。
时雨的剑垂在身侧,剑尖轻轻点着虚空。
初的光芒脉动着,像潮水退去后的宁静。
归的投影比之前淡了很多,但他笑了。
零走到陶乐身边。
“你怎么想到的?”
陶乐想了想。
“因为我也被问过。”他说,“有人问过我——‘你还好吗’。”
零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说:
“你是我见过送得最好的人。”
陶乐笑了。
“谢谢。”
他转身,看着那片已经空荡荡的虚空。
又一单,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