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典礼风波
九点整。
国科大礼堂。
几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空气很闷,像是一口即将喷发的压力锅。
昨天的“筷子事件”还在发酵,今天的新闻头条又是西方对华全面技术封锁。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压抑。
但在主席台上,王德发却红光满面。
他特意换了一套更昂贵的意式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演讲台前,双手扶着边缘,身体前倾。
那是他习惯的、居高临下的说教姿态。
身后的大屏幕上,投映着这次典礼的主题——“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王德发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
“同学们。”
“今天,本来是个庆祝的日子。”
“但看看现在的新闻,看看股市,看看我们面临的处境。”
“我很痛心。”
王德发摇了摇头,一脸的悲天悯人。
“为什么我们会遭遇这样的封锁?”
“为什么我们会被全世界孤立?”
“甚至连高端的芯片都造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第一排。
那里坐着贺凡。
贺凡正闭着眼,似乎在养神,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王德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我们不诚实!”
“因为我们盲目自大!”
“因为有些人,利用民族情绪,搞伪科学,去挑衅西方文明的底线!”
台下一片哗然。
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声越来越大。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指桑骂槐。
是在把技术封锁的锅,往贺凡头上扣。
王德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
“听我说完!”
“科学,是无国界的!”
“它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有着严谨的逻辑和标准。”
“这个标准,是西方确立的。”
“我们要做的,是虚心学习,是融入主流,而不是另起炉灶搞什么旁门左道!”
“承认差距很难吗?”
“跪下来求知,不丢人!”
“丢人的是,明明落后了几百年,还拿着几根破筷子,妄图去碰瓷人家的精密仪器!”
“嘘——”
后排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嘘声。
紧接着。
嘘声像是传染一样,迅速扩散。
“下去!”
“别讲了!”
“这就是汉奸言论!”
有个脾气暴躁的男生直接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我们是被制裁,不是被奴役!”
“凭什么要跪!”
场面瞬间有些失控。
坐在主席台侧面的校长张文远,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王德发只是来讲讲学术规范,没想到这货直接在毕业典礼上放毒。
这哪里是致辞,这分明是投降动员书!
张校长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演讲台。
伸手就要去拿王德发面前的话筒。
“王教授,时间差不多了,注意一下言辞……”
王德发早有防备。
他身子一侧,灵活地护住了话筒。
甚至还用肩膀把六十多岁的张校长顶了一个趔趄。
“张校长,你干什么?”
王德发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癫狂。
“这就是国科大的气度吗?”
“连真话都不让人说了吗?”
“我这是在救这些孩子!”
“我是在给他们打清醒剂!”
他死死抓着话筒,就像抓着权力的权杖。
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愤怒的学生,脸上露出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你们嘘我?”
“你们现在嘘我,是因为你们无知!”
“等你们到了社会上,撞得头破血流,发现离开了西方的软件和技术,你们连个屁都干不了的时候!”
“你们会回来感谢我的!”
“特别是某些人!”
王德发终于不再掩饰。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第一排的贺凡。
灯光师似乎也很配合,一束聚光灯“啪”地打在了贺凡身上。
“贺凡!”
王德发吼道。
“你不是能言善辩吗?”
“你不是能把筷子玩出花来吗?”
“今天,当着这么多媒体,当着西方记者的面。”
“你敢不敢上来,告诉大家,你的那些‘道’,那些‘气’,除了骗流量,到底能不能造出光刻机!”
“能不能解决现在的危机!”
现场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贺凡。
尤其是那几个外国记者,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就是王德发请来的“援军”。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的嘘声都消失了。
几千双眼睛,带着期盼,带着担忧,看向那个白衣少年。
李强在旁边急得冒汗,扯了扯贺凡的袖子。
“凡哥,别去。”
“这老狗给你挖坑呢。”
“现在舆论对咱们不利,上去说什么都是错。”
贺凡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伸手拍了拍李强的手背。
“坑?”
“既然是坑,那就把他埋了吧。”
贺凡站起身。
手里没有拿演讲稿。
只拿着一本薄薄的书。
蓝色的封皮,白色的棉线装订。
书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学士服,迈步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王德发身边。
王德发比贺凡矮半个头,气势上瞬间就被压了一截。
但他依然死死抓着话筒不放,眼神挑衅。
贺凡没有抢话筒。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德发,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请”的手势,也是一个索要的手势。
不怒自威。
王德发心里莫名地虚了一下。
看着贺凡那双冷漠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顶级掠食者盯上了。
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贺凡接过话筒。
并没有看王德发一眼,而是直接面对台下的师生。
“刚才王教授说了三个词。”
贺凡的声音平静,却通过音响,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诚实,差距,无国界。”
“我觉得说得很好。”
台下一片错愕。
李强瞪大了眼睛:“凡哥这是要认怂?”
王德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这小子也知道怕了。
“我们确实要诚实。”
贺凡话锋一转。
“诚实地面对历史,而不是面对被篡改过的教科书。”
“我们确实要承认差距。”
“承认我们这几百年因为打盹,被小偷搬空了家底的差距。”
贺凡举起手中的那本线装书。
书皮上没有字。
但他对待它的动作,珍重得像是在捧着国玺。
“至于科学无国界……”
贺凡轻笑了一声。
那种笑,带着三分讥讽,七分霸气。
“王教授,这句话您只说对了一半。”
“科学的原理,确实是客观存在的,没有国界。”
“引力在华国存在,在美国也存在。”
“但是!”
贺凡的声音骤然加重,如雷霆乍惊。
“科学家,有祖国!”
“技术,有国籍!”
“而更重要的是——”
贺凡上前一步,逼视着镜头,仿佛透过了摄像机,在看着大洋彼岸的那些强盗。
“科学的版权,属于华夏!”
轰!
这句话一出,全场炸裂。
比昨天的“道”还要震撼。
这已经不是学术反击了,这是直接掀桌子,要把西方科学的祖坟给刨了。
张校长在旁边听得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这孩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台下的外国记者们更是面面相觑,然后疯狂地按动快门。
大新闻!
绝对的头版头条!
《华国天才学生宣称科学起源于东方?狂妄还是疯癫?》
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王德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跳了起来。
他冲到贺凡面前,伸手就要去抢话筒。
“疯了!你疯了!”
“你这是什么言论?”
“版权属于华夏?你怎么不说地球是你家造的?”
“牛顿是华国人吗?爱因斯坦是华国人吗?”
“瓦特改良蒸汽机的时候,我们还在留辫子!”
“你这种极端民族主义的言论,是在给国家招黑!是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贺凡侧身避开王德发的脏手。
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王教授,急什么?”
“刚才不是您说的吗?要讲证据。”
“证据呢?”
王德发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你空口白牙一张嘴,就是证据?”
“你说版权是我们的,那你倒是拿出专利书来啊!”
“拿不出来,你就是伪科学!就是造谣!”
“我要去教育部举报你!我要让全学术界封杀你!”
台下的学生们也紧张起来。
虽然大家情感上支持贺凡。
但这话说得确实太满了。
科学起源于西方,这是写进教科书的常识,是几百年的公论。
要推翻这个,难如登天。
贺凡看着歇斯底里的王德发。
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
反而,那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更浓了。
“您要证据?”
贺凡举起手中的线装书,轻轻拍了拍封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在这儿呢。”
“就怕拿出来,您看不懂。”
“或者说……”
贺凡顿了顿,目光扫向那一排外国记者。
“这上面的东西,会让某些自诩为文明灯塔的国家,把脸都丢光。”
王德发冷笑。
“装神弄鬼!”
“一本破书,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看你是随便在地摊上买了本《推背图》来忽悠人吧?”
“来啊!念啊!”
“当着大家的面念!”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牛顿变成华国人的!”
贺凡点了点头。
“如您所愿。”
他单手翻开书页。
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虽然是繁体,但清晰可见。
这是一本《墨经》的影印残本,结合了系统给出的那些证据。
贺凡低头,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声音清朗,传遍大厅。
“我们就先来说说,那个被你们奉为光学鼻祖的‘小孔成像’。”
“西方教科书上说,这是达芬奇在15世纪发现的。”
“是吗?”
贺凡抬起头,眼神如电。
“但我手里这本书,成书于公元前400年。”
“也就是战国时期。”
他手指在书页上一点。
“《墨经·经下》第26条:景到,在午有端,与景长,说在端。”
“王教授,您是博导,应该听得懂这句古文吧?”
王德发愣了一下。
他是学西学的,古文早就还给老师了。
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这……这就几几个字,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光是沿直线传播的!能说明光线交叉成像的原理!”
贺凡直接打断了他。
“‘午’,就是光线的交叉点。”
“‘端’,就是小孔。”
“老祖宗在两千五百年前,就把照相机的原理写得明明白白。”
“比达芬奇,早了一千九百年!”
“这叫没有版权?”
贺凡合上书页,发出一声脆响。
“再说说牛顿的经典力学。”
“第一定律,惯性定律。”
“你们说是牛顿发现的。”
贺凡再次翻开一页。
“《墨经·经上》第21条:力,刑(形)之所以奋也。”
“意思是,力是物体运动状态改变的原因。”
“如果没有力,物体就会保持原状。”
“这不就是惯性定律吗?”
“还要我继续念吗?”
贺凡逼近一步。
“时间,空间,几何,杠杆。”
“哪一样不是墨子玩剩下的?”
“你们所谓的西方科学大厦,不过是建立在从我们这里偷去的几块砖头之上!”
王德发被逼得连连后退。
脸色煞白。
汗如雨下。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巧合,是过度解读。
但贺凡念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也扇在那些唯西方论者的脸上。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
“牛逼!”
“原来墨子这么神!”
“早了两千年啊!这还学个屁的西方,回家翻书去!”
王德发退到了演讲台边缘,退无可退。
他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这些都是哲学!是文字游戏!”
“没有公式!没有量化!”
“科学是需要数学语言的!”
“墨子写出微积分了吗?写出万有引力公式了吗?”
“没有公式,就是伪科学!”
贺凡停下脚步。
看着王德发那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公式?”
“您真以为,老祖宗只留下了文字?”
贺凡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那是他昨晚从《明代残卷》里临摹下来的。
“您要的微积分。”
“在明朝,它叫‘割圆术’进阶版。”
贺凡展开纸张,展示给镜头。
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算式。
虽然用的是汉字计数,但那个积分符号的雏形,清晰可见。
“这是大明律历学家朱载堉的手稿复原图。”
“比牛顿和莱布尼茨,早了半个世纪。”
“王教授,还要看吗?”
“我这里还有关于‘火轮车’(蒸汽机)的设计图。”
“关于‘飞行神鸟’(滑翔机)的气动布局图。”
“每一张,都能让西方专利局关门大吉。”
王德发看着那张图。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虽然不懂古算学,但那图上的几何逻辑,他是看得懂的。
那就是微积分!
“不……这不可能……”
“这绝对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王德发崩溃地大喊。
他冲上去想要撕碎那张纸。
“证据呢?原本呢?”
“拿一张破纸就想改写历史?你这是诈骗!”
贺凡手一缩,轻松躲过。
“原本?”
贺凡收起图纸,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
“原本,在大英博物馆的地下室里。”
“在法兰西国家图书馆的密库里。”
“在那些强盗的私人收藏室里。”
“甚至……”
贺凡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还埋在我们华夏大地的深处,等着我们去唤醒。”
他看着王德发,声音如冰。
“王教授,您这么急着否认。”
“是怕主子生气?”
“还是怕自己跪了一辈子的膝盖,发现跪错了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