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先遣斥候
蓬莱岛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深海还要冰冷。
老张死死盯着深空探测雷达的屏幕。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就在刚才。
那个被称为“金属彗星”的KBO-2024，在木星轨道外侧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雷达波形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双峰。
它分裂了。
巨大的母体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惯性，缓缓滑向土星方向。
但从它的腹部，弹射出了一个只有卡车大小的小黑点。
这个小黑点没有减速。
相反。
它在疯狂加速。
“速度读数异常！”
老张的手指在键盘上砸得噼啪作响。
“目标正在进行持续的高过载加速。”
“每秒一百公里……”
“每秒五百公里……”
“每秒一千公里！”
魏国强冲到了屏幕前。
他看着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工质推进能达到这种加速度。”
“它的燃料在哪？它的发动机在哪？”
数字还在飙升。
最终。
速度定格在了一个让人类绝望的数值上。
每秒三千公里。
光速的百分之一。
这意味着从木星到地球，只需要短短几天。
“轨迹计算出来了。”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没有任何弯曲。
没有任何借助引力弹弓的节省燃料的操作。
它无视了太阳系内所有行星的引力摄动。
像是一颗射出的子弹。
直指地球赤道上空。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信号源。
“南天门”空间站。
也就是天梯的顶点。
贺凡站在全息地图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目标很明确。”
“它是冲着我们的眼睛来的。”
“南天门是地球上电磁信号最强的地方，也是我们进出太空的唯一门户。”
“只要撞毁了那里。”
“那根几万公里的缆绳就会像鞭子一样抽回地球。”
“其破坏力足以切开半个大陆架。”
“人类将被彻底锁死在地面上。”
贺凡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一次斩首行动。”
“我们必须拦住它。”
“怎么拦？”
杜宇急得满头大汗，摊开双手。
“凡哥，那可是每秒三千公里！”
“我们的导弹最快也就二十马赫，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上。”
“就算现在发射拦截弹，还没飞出地月系，人家就已经撞上来了。”
“‘鸾鸟’呢？”老张问道，“‘鸾鸟’的主炮能不能打？”
“打不中。”
贺凡摇了摇头。
“在这个距离上，光速信号都有延迟。”
“等我们看到它，它早就不在那个位置了。”
“而且它的体积太小，只有卡车大小。”
“用轨道炮打几亿公里外的一只苍蝇，概率为零。”
指挥大厅陷入了死寂。
这种技术上的鸿沟，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力。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撞过来？
“不能让它靠近地球。”
贺凡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动。
最终停在了木星巨大的身躯旁边。
“这里。”
“木星轨道。”
“这是它必经之路上唯一的引力深井。”
“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要在这里，给它设一个路障。”
“路障？”魏国强苦笑，“我们哪有飞船能飞到木星？现在的‘奔月号’还在月球运矿呢。”
“而且就算‘奔月号’去了，那点速度在人家面前也是蜗牛。”
“我们有。”
贺凡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凌霄宝殿的三号船坞里，停着一艘船。”
“代号‘朱雀’。”
“那是我们为了验证二代聚变引擎造的无人测试机。”
“它的结构强度不够载人。”
“但它的推重比极高。”
“只要拆掉所有的维生系统，拆掉所有的科学仪器。”
“只保留引擎和燃料。”
“它能跑出极高的速度。”
杜宇愣了一下。
“可是……那是测试机啊，连武器系统都没装。”
“没装武器？”
贺凡冷笑一声。
“谁说一定要用炮？”
“把它装满。”
“装满什么？”
“氢弹。”
贺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PDC手里不是有一批准备销毁的战略核弹头吗？”
“全部征用。”
“把‘朱雀’的货舱塞满。”
“有多少塞多少。”
“一亿吨当量不够，就十亿吨。”
“十亿吨不够，就一百亿吨。”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要把一艘飞船变成一颗超级核弹。
“然后呢？”魏国强问。
“利用木星的引力弹弓加速。”
贺凡的手在木星轨道上画了一个半圆。
“让飞船切入木星重力场，获得最大的甩出速度。”
“迎头撞击。”
“相对速度叠加。”
“我就不信，它的头能比几百颗氢弹还要硬。”
方案确定。
整个天工集团再次进入了疯狂的运转模式。
同步轨道船坞。
机械臂正在疯狂拆卸那艘流线型的“朱雀”测试机。
昂贵的探测雷达被拆了下来，扔进回收站。
精密的生命维持系统被暴力破拆。
只为了腾出每一寸空间。
一艘艘货运轿厢从地面升起。
里面装的不再是麻辣烫和实验设备。
而是一个个涂着黑黄警示漆的铅罐。
那是人类文明目前掌握的最强毁灭力量。
thermonuclearwarhead（热核弹头）。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飞船的肚子里。
像是一颗颗即将孵化的毒卵。
“凡哥，这可是自杀式任务。”
杜宇看着屏幕上的装配进度，声音有些低沉。
“这艘船飞出去，就回不来了。”
“它本来就是为了燃烧而生的。”
贺凡站在舷窗前，看着那艘已经装填完毕的飞船。
它通体漆黑。
为了隐蔽，甚至涂上了最新的吸波材料。
它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像是一个沉默的刺客。
“给它改个名吧。”
贺凡突然说道。
“朱雀太张扬了。”
“叫什么？”杜宇问。
贺凡看着那漆黑的深空。
看着那遥远而冰冷的木星。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人类的力量依然显得如此渺小。
但即便渺小。
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也要在毁灭降临之前，亮出自己的獠牙。
“叫‘萤火’。”
贺凡轻声说道。
“腐草为萤。”
“在这漫漫长夜里。”
“哪怕是微弱的光芒。”
“也要去照亮那片黑暗。”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
发射倒计时。
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艘无人飞船上。
虽然民众不知道它带了什么。
但官方通报说，这是人类为了拦截“金属彗星”派出的勇士。
“点火。”
贺凡按下了启动键。
“萤火”号尾部的霍尔推进器阵列全功率爆发。
蓝色的离子流长达数公里。
它像是一只决绝的飞蛾。
冲出了船坞。
冲出了地月系。
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义无反顾地冲去。
而在它前方几亿公里的地方。
那个名为“斥候”的死神。
正带着毁灭的意志。
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