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郑婉到来
条件都谈妥了，左良玉反而有些恍惚。
就这么…..定了？
十余万大军，三府之地，就这么交出去了？
“左将军还有何疑虑？”
赵子龙见他情绪有些踌躇，问道。
“有。”
左良玉直言不讳，“赵元帅凭什么信我？我又凭什么信你？”
“问得好。”
赵子龙正色道，“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左将军凭什么信我？就凭我敢单刀赴会，就凭我能把山东、江南治理得井井有条，就凭我兴国军从不滥杀无辜，从不劫掠百姓。这些，左将军应该都听说过。”
左良玉点头。
这些他确实知道。
赵子龙的兴国军既不像朝廷那样横征暴敛，也不像李自成、张献忠那些流寇一样烧杀抢掠，而是待民如子。
“第一个问题——我凭什么信左将军？”
赵子龙继续，“就凭左将军这些年虽然拥兵自重，但从未屠城害民。就凭左将军在襄阳整顿军纪，保境安民。就凭左将军…..还是个心存百姓的汉人将军。”
这话说得左良玉心头一热。
这些年来，朝廷骂他跋扈，同僚骂他军阀，百姓怕他兵威…...已经很久没人说他是“心存百姓的汉人将军”了。
“赵元帅…..”
他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声音不由有些哽咽。
“左将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赵子龙诚恳道，“担心兔死狗烹，担心鸟尽弓藏。我在这里向你保证——兴国不兴那一套。我要建立的，是一个文武并重、士农工商各得其所的新天下。左将军这样的良将，只会得到重用，而不会被无端猜忌。兴国军手下大将，像孙传庭、卢象升、曹文诏这样的朝廷官员，甚至像贺一龙、李际遇这样的起义军，都受到了重用，你又担心什么呢？”
他说得情真意切，郑重地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左将军。愿你我携手，共安天下！”
左良玉看着那杯酒，又看看赵子龙真诚的眼神，终于也举起了酒杯。
“属下愿随元帅，共安天下！”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十月二十五。
南阳城门大开，左良玉亲率十余万大军归顺兴国军。
赵子龙望着身边的孙传庭笑得开心：“孙部长啊孙部长，你这张嘴，比十余万大军还厉害。”
不费一兵一卒，收编十万大军，拿下南阳重镇。
这买卖，赚大了。
但赵子龙清楚，左良玉这种军阀，降得快，叛得也快。
必须尽快消化吸收。
他当即下令：命左良玉驻防南阳，但其子左梦庚须来南京“学习”——其实就是人质。
同时，派孙传庭、徐孚远前往南阳，整编军队，清点钱粮。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李自成在西安摔了杯子，崇祯在京城吐了血。
而赵子龙，只是微微一笑。
天下这盘大棋，他又落下一子，抢得一丝先机。
整编完军队后，孙传庭再次继续南下，兵锋直指襄阳。
湖北震动。
十月底的江南，已经有了几丝凉意。
但赵子龙心中，更是一片清爽。
辽东牵制成功，山东清军无奈北撤，河南半归兴国军，湖北也将指日可下…..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明天，郑婉就要到南京了。
按计划，对方早就应该到了，不知为何竟迟了数日。
二十六日。
南京龙江码头。
江面上停着三艘巨大的、雕梁画栋的福船，船头插着郑家旗帜，在风中呼呼飘荡。
中间那艘船装饰华丽，船楼尤其高大精美，一看就是女眷坐船。
码头上，赵子龙带着文武官员，还有正在南京的柳秀娘、柳如烟、关月贞、王明姝、肖静仪，以及柳如是、陈圆圆、董小宛等女一齐迎接。
这排场给足了郑芝龙面子——毕竟人家之前送了义子来学习，现在又送女儿来联姻。
“来了来了！”
有人喊道。
船板放下，率先下来的是郑森。
他快步走到赵子龙面前，单膝跪地：“末将郑森，参见元帅！”
“起来吧。”
赵子龙扶起他，眼睛却是看向他身后。
一个少女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走下船板。
她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绣着海浪纹的比甲。
不像寻常闺秀那样低着头，反而大大方方地抬眼看向赵子龙。
这一眼，让赵子龙愣了愣。
郑婉的眼睛很亮，像海上的星辰。
她没有涂脂抹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在海边生活。
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海商之女的飒爽。
这让赵子龙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了数年前那个直爽而又真诚的少女，现在竟已出落得楚楚国动人。
“民女郑婉，拜见赵元帅。”
郑婉行的是万福礼，但动作干脆利落。
“郑姑娘不必多礼。”
赵子龙被惊醒过来，连忙虚扶一把，安慰道，“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郑婉直起身，微微一笑，“本来准备在海上走七天的，没想到遇到大风浪，这才耽误了数日，还请元帅不要怪罪才好。”
赵子龙这才知道为何对方会迟到这么久，原来如此。
“天有不测风云，更何况是在海上，姑娘不必自责。”
双方一个来回，将所有误会都解决了。
两人都是直爽性子，话都说得直率，周围官员也不由都笑了。
原本肃穆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接风宴设在秦淮河畔的得月楼。
这是南京最好的酒楼，今晚被包了场。
宴席上，郑婉的举止再次让人意外。
她不扭捏，不怯场，官员敬酒，她以茶代酒，大大方方地回敬。
谈到海贸、船务，她竟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竟然不逊于这些官员。
“郑姑娘竟然还懂这些？”
徐孚远惊讶。
“家父常可是常带我去船厂，我也会随船到各地经商。”
郑婉道，“我父亲一直说，郑家的儿女，不能只会在闺房里绣花，还要知道家里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赵子龙暗暗点头。
郑芝龙可谓是教女有方，这个郑婉也很争气，远不是一般的闺秀可比，颇有侠女风范。
宴席过半，郑婉忽然起身：“元帅，民女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