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一般的女子
“请讲。”
“民女想看看南京的船厂。”
她认真道，“家父说，赵元帅在造新式战舰，比荷兰人的还厉害。民女...想见识见识。”
满座皆惊。
这女子竟然要去船厂？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史可法性格耿直，立马皱眉道：“郑姑娘，船厂乃是军工重地，女子不宜…...”
其他诸人都是一样的表情，想来想法应该相同。
“史阁部，”
赵子龙倒是不以为意，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心里可没有男尊女卑的那套，打断他，“无妨。郑姑娘想看，就让她看。”
他看向郑婉：“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如何？”
“谢元帅！”
郑婉本来以为没希望了，闻言眼睛一亮。
宴后，赵子龙送郑婉去驿馆。
路上，他试探地问道：“郑姑娘，你父亲让你来，除了…...联姻，还有别的事吧？”
郑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丝毫没有掩饰：“元帅也看出来了？”
“你父亲可是海上枭雄，不会只为了嫁女儿，就把宝贝闺女送到南京。”
赵子龙道，“说吧，他还想要什么？”
郑婉笑了，笑容里带着狡黠：“家父说，若是元帅看得上民女，就把民女留下。若是看不上…...就让民女看看兴国军的实力，回去再告诉他，该不该全力投靠。”
这话坦率得惊人，反而让赵子龙信任了下来。
赵子龙也笑了，对这个郑婉又多了几分欣赏：“你倒挺实在啊。”
“海上人，不喜欢绕弯子。”
郑婉道，“元帅，您会留下我吗？”
赵子龙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想留下吗？”
郑婉想了想：“若是为了郑家，民女愿意。若是为了自己…..民女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吧。”
赵子龙也不勉强，随意道，“在南京住些日子，看看江南，看看兴国军。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郑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元帅和我想象的真不一样。”
“哦？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杀伐果断的枭雄，或者…...好色之徒。”
郑婉俏皮地一皱漂亮的小鼻子，实话实说，“但见了面才发现，元帅很…..很讲道理。”
赵子龙大笑：“讲道理不好吗？”
“好。”
郑婉也不由被自己的话逗笑了，“总比不讲道理好。”
这一笑，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次日，赵子龙果然带郑婉去了龙江船厂。
船厂规模之大，让见多识广的郑婉也震惊了。
十里江岸，全是清一色的船台。
最大的船台上，三艘“镇海级”战舰已近完工。
“这船…...有多大？”
郑婉仰头看着那巨舰。
“长四十丈，宽六丈，三层甲板，载炮上百门。”
赵子龙介绍，“最大那艘，叫‘定海号’，是旗舰。”
郑婉绕着船台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这船的龙骨、肋材，用的都是上等铁力木，比郑家最好的船还结实。
而且外面竟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钢板，一般的火炮可打不透。
炮窗设计也很巧妙，可以快速开合，既能保护火炮，又不影响射击。
“元帅，我能上船看看吗？”
她见猎心喜，忍不住问。
“可以。”
上了船，郑婉更是大开眼界。
船上的火炮不是传统的红衣炮，而是一种身形细长的“雷霆炮”，通体泛着冷冽的铁光。
她摸了摸炮身，触手冰凉。
“这是铁铸的？”
她不确定地问道。
“对，铁芯铜胎。”
赵子龙道，“比纯铜炮轻，比铁炮耐腐蚀，射程还更远。”
郑婉走到船舷边，看着江面上的其他船只：“有这些船，元帅的海军可以纵横四海了。”
“还不够。”
赵子龙摇头，“郑姑娘，你知道荷兰人在巴达维亚有多少船吗？”
“至少两百艘。”
“葡萄牙人在澳门呢？”
“一百艘左右。”
“西班牙人在吕宋呢？”
“也有一百多艘。”
赵子龙看着郑婉：“所以咱们这点船，还不够看。要想真正地完全掌控海权，至少需要五百艘战舰。”
郑婉倒吸一口凉气：“五百艘…..那得多少银子？”
“所以我才要和令尊合作。”
赵子龙坦诚道，“郑家有船，有人，有海路。兴国军有货，有钱，有技术。毕竟我们才同是华夏人，咱们联手，才能跟西洋人抗衡。”
郑婉沉默良久，忽然问：“元帅，若是家父全力投靠，您能给郑家什么？”
“爵位、官职、海贸特权，这些都可以谈。”
赵子龙道，“但我最想给的，是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华夏海权，永归华夏。”
赵子龙一字一句，“我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海军，让所有敢来东亚海域的西洋舰队，都得按咱们的规矩办事。而这个海军，郑家可以统领一半。”
这话分量极重。
郑婉眼睛亮了：“元帅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郑婉深吸一口气：“好，民女信元帅。这就写信回去，定劝说家父全力投靠。”
看完了船厂，赵子龙又带郑婉去了香水工坊、水泥工坊、织造局。
每看一处，郑婉的震撼就多一分。
这些都完全超出了她以前的见识，她只觉得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没有见识。
“这些…...都是元帅想出来的？”
她简直难以置信。
“集思广益而已，要知道这些工匠们可是很有想法的。”
赵子龙也不居功，谦虚道。
“不，民女看得出来。”
郑婉年纪虽小，但经历见识却不少，认真道，“这些工坊的布局、流程，都透着一种…..一种说不出的智慧。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想出来的。”
她转头看着赵子龙，好奇道：“元帅，您到底是什么人？”
赵子龙笑了：“一个努力想改变这个时代的人。”
郑婉在南京住了三天后，决定提前回泉州。
“民女这就回去，定说服家父。”
她在码头上对赵子龙说，“不过走之前，民女想讨元帅一个承诺。”
“你说。”
“若家父投靠，元帅要保郑家满门富贵。”
郑婉直视赵子龙，“不是口头承诺，是白纸黑字，公告天下。”
“当然可以。”
“还有…...”
郑婉脸色微红，“若他日元帅真娶了民女，还请善待。”
这话大胆直白得让周围官员都瞪大了眼，这还是一个小姑娘能说出来的吗？
赵子龙也愣了愣，随即大笑：“好，答应你！”
郑婉这才笑了，行了个礼，转身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