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新墨西哥

第39重型合成旅越过亚利桑那州界时，地貌变了。

盐碱滩龟裂成不规则的网格，裂缝边缘的盐霜在阳光下反着白光。

装甲车内部温度超过五十度，士兵们把湿毛巾搭在脖子上，毛巾十分钟就干了。

旅长在指挥车里盯着天眼传回的阿尔伯克基热源扫描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斑堆在一起，在沙漠背景里格外显眼。

“情报官。”

旅长的手指按在屏幕上，“这些是什么温度特征。”

情报官凑过来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

“不是生物热源。温度特征不匹配。是机械。大量机械。”

他调出局部放大图，光斑变成了清晰的几何形状。

“数量预估至少几百个单位，还有大型的、移动缓慢的目标。可能是地面车辆或重型机器人。”

旅长放下扫描图。

“美军残留的无人作战系统。末世前他们搞了大量无人机和无人地面车辆项目。这些东西可能还在运行，或者被什么人激活了。”

部队接近阿尔伯克基外围时，天眼的高分辨率图像逐片传回。

城市边缘部署着M1A2无人坦克，炮塔上焊接了额外的传感器阵列，显得格外怪异。

M2布雷德利无人战车蹲在废弃建筑的阴影里，发动机盖打开着，散热片在阳光下闪亮。

还有另一种东西。

四足或六足的小型无人战斗车辆，比机械狗大得多，背上架着机枪或榴弹发射器。

它们在街道上按固定路线巡逻，步态一致，间距相等。

城市上空有无人机巡航。

RQ-4全球鹰在高空画出缓慢的圆周，MQ-9死神贴着楼顶低飞。

都被改装过，机翼下挂载的武器舱比原版更多。

城市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指挥塔，塔顶的天线阵列在缓慢旋转。

旅长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幸存者能做到的。这是有组织的军事力量。可能是美军残部的自动化防御系统，被某个AI或人类指挥官控制着。”

“能绕过吗？”

参谋长问。

“不能。”

旅长摇头。

“阿尔伯克基是向东的必经之路。不拿下这里，补给线会被切断。除非我们想从沙漠里绕行两百公里。”

第39旅在阿尔伯克基西郊建立阵地。

旅长按下通讯键，接通舰队司令。

“阿尔伯克基是AI的前线节点。机械化防御，密度极高。我需要增援。”

舰队司令的回复在二十分钟后到达。

“第131旅和第80旅正在赶来。守住西郊，等待增援。”

两天后，第131重型合成旅和第80重型合成旅从后方赶到。

三支部队在沙漠中会合，帐篷和装甲车在沙地上排成三个方阵。

旅长们在临时指挥帐篷里摊开地图。

“目标是摧毁控制中心。”

第39旅旅长的手指压在阿尔伯克基市中心的位置。

“控制中心在市中心的那座塔楼里。只要打掉它，所有无人系统都会瘫痪。”

“城市外围的防空火力很密。”

第80旅旅长指着侦察画面上标注的防空炮阵地。

“怎么靠近？”

第39旅旅长看了一眼帐篷外正在降落的运输机。

“歼-16D咆哮狼被调来了。几架电子战机将在进攻前对阿尔伯克基实施全频段电磁压制，使敌人的雷达和通讯瘫痪。然后，钻地弹。先炸掉指挥塔。”

三路部队完成最后部署。

第39旅从西面主攻，第80旅从北面迂回，第131旅从南面压制。

坦克炮口全部指向城市方向。

旅长们走出帐篷。

夜幕已经降临，阿尔伯克基像一座被机械占据的空城。

无人机的巡航灯在夜空中画出规律的弧线，地面的无人巡逻车像蚂蚁一样在街道上移动。

一架歼-16D咆哮狼从头顶掠过，机翼下的电子干扰吊舱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它在做最后的电磁频谱测绘。

旅长按下通讯键。

“通知所有单位。明天拂晓，进攻。”

他站在集结阵地上，用望远镜最后一次观察阿尔伯克基。

城市里的无人巡逻车打开了红外探照灯，光束在废墟间扫过。

指挥塔顶的天线阵列还在旋转，一圈，一圈，一圈。

沙漠的风从西面灌进来，卷起细沙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士兵们靠在车轮旁检查武器，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铜壳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清脆。

旅长放下望远镜走回指挥车。

他在作战日志上写下一行字：“第39、80、131旅已就位。歼-16D已就位。钻地弹已挂载。明日拂晓，攻击阿尔伯克基。”

他合上日志，看了一眼窗外。

沙漠的夜空很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在天上。

但阿尔伯克基方向，城市上空的灯光污染把那一小块天空染成了暗橙色。

那是机械的光，不是人的。

他拉上车窗，闭上眼睛。

引擎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那是第131旅的火焰喷射器部队在做最后的燃料加压测试。

夜还很长。

但天亮之后，这座机器堡垒就要被拆成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