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星天演武仪典的尘埃落定之后,星际各大媒体的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向竞锋舰——然后被景元麾下的云骑军礼貌而坚决地拦在了警戒线外。
这次苍泽和飞霄虽然没有打上头,但对罗浮造成的破坏依旧触目惊心。
太卜司传承数数百年的地方,如今像半截残垣断壁在微风中凄凉矗立的样子。
爻光迫于红温的符玄,对元帅和景元单独拉了一场会议。
“景元!你赔我太卜司!”符玄那张向来清冷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景元揉了揉太阳穴,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符卿莫要太过生气。元帅已经批示,太卜司将参照玉阙仙舟的规格进行全面重建,所有损失由曜青和罗浮共同承担。”
一旁投影的元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小粉团子生气起来还真有气势。
符玄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几下后终于冷静下来,她自然不能在元帅面前太过无礼。
事了后,符玄联系了青雀,命青雀将太卜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所有设施全都整合,到时候进行重新修缮
“太卜司上下所有设施、典籍、阵法的详细清单,三日内整理完毕交给我。”
青雀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紧接着一个没拿稳,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本就已经失去光泽的颜色,此刻已经变成两眼空洞,像两个深井。
三日内?那可是堆积了数百年的东西!
她仿佛看到未来七十二个时辰里,自己将被埋没在无尽的文书工作中.....
青雀她机械地弯腰捡起玉兆,转身离开时脚步虚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活着但已经死了”的气息。
云上六骁故居的二楼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
靠近窗户的这一侧,茶桌旁的三张座椅呈鼎足之势分布——黑塔、阮梅、镜流各自占据一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的安静。
黑塔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及膝裙,玉腿交叠,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紫色的眸子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对面的阮梅。
阮梅则是一身黑红相间的旗袍,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姿态优雅地端起白瓷茶杯,轻抿一口后缓缓放下,动作间自带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那张温婉柔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眼前并非什么对峙现场,只是一场寻常茶会。
镜流坐在两人之间,一身素服,腰背挺直如松。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注视着手中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白发从肩头垂落,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冷。
但若有若无间,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室温都下降了几度。
“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三月七缩在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加了双倍糖浆的奶茶,小声对身旁的姬子嘀咕。
姬子优雅地抿了一口手磨咖啡,摇摇头,红唇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会。这只是.....某种形式的谈判。”
同为成熟女性,她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如果只有黑塔和镜流,那条微妙的平衡线或许还能维持。
但阮梅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格局......
景元此刻还在神策府处理仪典的善后事宜。
彦卿被他拴在身边进行教学——他即将随苍泽前往翁法罗斯,必须在这之前让徒弟明白仙舟更深层的战略布局,以及自己离开后需要代理的职责。
其实早在星天演武仪典开始前,景元就已经向元帅报备了行程。
直到仪典结束,元帅才正式批复,并承诺届时会让飞霄来坐镇罗浮。
景元自然不会把所有担子都交给飞霄,符玄马上会从玉阙仙舟归来,再加上彦卿等人足够维持罗浮的正常运转。
客厅的另一角,应星和丹恒正对坐在棋盘两侧。
两人都默契地屏蔽了茶桌方向传来的微妙气压,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黑白厮杀。
这局棋某种意义上延续了演武台上未尽的较量——应星执黑,落子凌厉如锻打铁器,每一手都带着千钧之力;
丹恒执白,布局沉稳似深潭静水,防守中暗藏反击的锋芒。
星又跑出去玩了。
这孩子最近迷上了直播,要么被星际记者抓去采访,要么就拉着桂乃芬满罗浮找“热点”。
而此时此刻,整个客厅最安全的位置,大概就是长沙发的正中央了。
苍泽坐在那里,他的怀里蜷着一个小小的,正在打游戏的身影——小黑塔。
少女鼓着脸颊,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这次绝不退让”的决心。
上次被黑塔女士抢走的经历让她耿耿于怀,这次她发誓要守住这个专属宝座。
“阮梅。”黑塔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清脆如琉璃相击。
“虽然我并不反对你强行接入我的私人通讯频道,但总该分分场合吧?你打断我的时机.....精准得令人怀疑。”
她说的自然是马上得吃那件事。
当时黑塔正准备向苍泽“收取一点利息”,阮梅的通讯请求就像算准了时间一样弹了出来。
阮梅放下茶杯,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我最近忙于实验,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自然是想念你了,黑塔。”
“我不信。”黑塔回答得干脆利落,连半点委婉都懒得给。
镜流虽然没有说话,但端起茶杯时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也不信。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任何推理都精准。
阮梅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她没有辩解,而是从随身携带的数据板中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空中。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生命图谱在光幕上滚动,其中几个标红的核心参数旁,赫然标注着“样本来源:苍泽”。
阮梅的声音依然柔和,却多了一份科研者特有的冷静,“苍泽,是寰宇中,我所能接触到的最完美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沙发上的苍泽。那个白发青年正低头和小黑塔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温和。
“况且,”阮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塔和镜流,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为他做的.....并不少,不是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分量。
黑塔和镜流的眼神同时暗了暗。
确实,阮梅不声不响,却已经走在了前面。
从早期对苍泽身体数据的全面分析,到后来用遗留下的芯片拯救他;
再加上流萤与停云被她治愈好——这位生命科学领域的天才从未缺席,只是她习惯用成果说话,而非言辞。
‘棘手。’
这个评价同时浮现在黑塔和镜流的脑海中。
阮梅和她们都不一样。黑塔的喜欢直白而张扬,带着自己特有的占有欲;
镜流的爱深刻而内敛,融于每一次剑锋相护的瞬间。
而阮梅.....她就像她研究的生命本身,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拥有最顽强的渗透力。
她不需要争抢什么位置,因为她已经通过实实在在的付出,在苍泽的生命里刻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不过镜流的心态要比黑塔平稳一些。
无论如何,她是苍泽的师父,是陪伴他从少年走到今日的人。
那些第一次执剑、第一次斩敌.....等等之类的第一次,都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阮梅此刻点出这些,并非要争个高下。
她只是在提醒——提醒黑塔和镜流,这场围绕苍泽的棋局里,她从来都不是旁观者。
“咖啡好了。”
姬子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茶桌旁快要凝成实质的气氛。
她端着一个托盘走来,将一杯刚冲泡好的手磨咖啡放在苍泽面前的茶几上。
姬子笑盈盈地说道:“尝尝看,这是星际行商趁着演武仪典带来的新品,据说产自一个农业星球。”
姬子已经看出了苍泽在隐藏自己的紧张,估计他心里正在疯狂预测,一会要是被三女突然问问题该如何回答。
苍泽礼貌地道了声谢,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怀里小黑塔的姿势,空出一只手端起咖啡杯。
他凑近闻了闻——浓郁的焦香中带着一丝果木的甜味,确实比姬子平时那些“杀人利器”的咖啡要正常不少。
于是他小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前调是醇厚的坚果风味,中段泛起淡淡的柑橘酸味,尾韵.....等等,这倍增的灼烧感是怎么回事?
苍泽面不改色地将咖啡咽了下去,然后对姬子点了点头。
姬子眼睛一亮,露出“果然只有你懂我”的欣慰表情,心满意足的也品尝起来。
三月七朝苍泽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敬佩——敢面不改色喝下姬子咖啡的人,感觉整个寰宇只有苍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