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心悸
星穹列车的“扩容”工程,在匠人们的高效协作与列车成员们的积极配合下,终于圆满落下帷幕。
为了感谢仙舟工造司匠人们的辛勤付出,一场丰盛的晚宴自然是少不了的。
厨房里,帕姆换下了那身严肃的小西装,系上了迷你围裙,正踮着脚,一丝不苟地检查着食材的新鲜度。
苍泽、景元和应星三位“大厨”则占据了主要灶台,各显神通。
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列车,勾得在各自新房间里探索的众人肚子咕咕直叫。
晚宴热闹而温馨,匠人们受宠若惊,没想到能为神策将军、前百冶和传说中的“剑首”亲自下厨招待。
宾主尽欢后,工造司等人以及持明族带着满意的表情,离开了列车。
夜色渐深,列车重新恢复了宁静,但这份宁静中,又多了许多崭新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
星的皇宫级新房间里,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星穿着一身印着卡通星穹图案的睡衣,站在正中央。
她双手叉腰,努力板起脸,做出威严的表情,看着围坐在床边的三位“佳丽”。
三月七穿着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银狼是一身印满像素游戏元素的深色卫衣套装,流萤则是一套浅绿色的、款式简单的棉质睡衣,看起来柔软又乖巧。
“爱妃们~”星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语调宣布,“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入寝啦~”
“噗——!”
坐在窗边沙发上,正用手机与艾利欧沟通翁法罗斯事宜的卡芙卡,听到这句话,差点被自己刚喝的一口水呛到。
她连忙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眼眸里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喂喂~都叫你少看点仙舟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啦~!”
三月七第一个炸毛,抱起旁边的枕头,脸蛋微红。
“还有,谁是你爱妃!我可是你三月七姐姐!”
流萤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得了吧,小孩。”银狼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上下晃动。
“你才几岁?当太子的资格都勉强,还想当皇帝?”
“哼哼~”星对两人的吐槽充耳不闻,脸上露出“计划通”的坏笑。
她忽然张开双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坐在床边的三月七、银狼和流萤一股脑儿地揽进了怀里。
“哇啊!你干什么!”
“松手!笨蛋星!”
“诶?”
惊呼声瞬间响起。
三月七感觉腰侧的痒痒肉被星的手指精准“袭击”,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跳起来,一边大笑一边试图挣脱:
“哈哈哈!住手!那里不可以!星!你完蛋了!”
“让你嚣张!”银狼趁乱加入“战局”,灵活地从另一侧伸手,也开始挠星的痒痒。
流萤眨了眨眼,想开口帮星“调解”一下,一个柔软的枕头就“啪”地一声,精准地糊在了她脸上。
“唔!”
下一秒,原本温馨的“寝前谈话”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枕头大战与“挠痒痒反击战”。
笑声、惊呼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枕头纷飞,睡衣凌乱,几个少女在床上滚作一团,玩得不亦乐乎。
卡芙卡关掉了通讯,端起水杯,倚在沙发里,含笑看着这充满活力的混乱一幕。
星能如此快乐,能和朋友们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比什么都重要。
与星房间里的欢乐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苍泽的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带着无声判决意味的安静,让身处其中的苍泽感觉如坐针毡。
阮梅没有穿正式的睡衣,而是随意地套了一件苍泽的白色衬衫。
衬衫对她来说明显过于宽大,下摆遮到大腿,只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线条完美的玉腿。
她优雅地交叠双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神情淡然。
镜流则坐在床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丝质寝衣,白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凛冽,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黑塔穿着她自己带来的、印有星星图案的真丝睡裙,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紫色眸子带着某种审视的兴味,在苍泽和另外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而这场“无声审判”的中心——苍泽,正赤着精悍的上身,怀里紧紧抱着已经换好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蜷缩着的小黑塔,乖巧地、安静地坐在床的另一侧。
他脊背挺得笔直,红瞳低垂,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出声了。
此刻,他谁都不敢“得罪”,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或声音,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火烧身。
小黑塔也异常乖巧,小脑袋靠在苍泽胸前,紫罗兰色的大眼睛悄悄转动,观察着三位“大魔王”。
她今晚打定主意要低调,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因为“得意忘形”而被黑塔女士拎走,失去这个宝贵的专属位置。
微妙的对峙持续了片刻。
阮梅轻轻放下水杯,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镜流和黑塔,最后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苍泽身上,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苍泽。”
苍泽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你~”阮梅顿了顿,语气波澜不惊:“去找景元吧。”
既然“分赃不均”,短时间内无法达成默契,那不如谁都别想“独占”。
干脆把“问题”扔出去,让当事人暂时离场。
苍泽:“.....?”
他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找景元?现在?睡神策府去?
“不行。”x2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斩钉截铁。
黑塔从软榻上坐直身体,镜流也放下了水杯,看向阮梅。
两人难得意见如此统一。
让苍泽走?那今晚这场“博弈”算什么?白费劲吗?
况且,让他一个人去别处,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意外”?
苍泽刚因为阮梅的话而稍微升起的、一点点“脱离苦海”的希望小火苗,瞬间被这两盆冷水浇灭。
他重新低下头,抱紧怀里的小黑塔,继续扮演安静的雕像。
阮梅对于两人的反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也毫不在意。
就在黑塔和镜流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时,阮梅忽然动了。
她款款站起身,白色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阮梅径直走向床边,走向苍泽。
镜流和黑塔仅仅诧异了一秒——就是这一秒的迟滞,让阮梅抓住了机会。
她看似随意地抬手,指尖微动,无形的虚数能量悄然流转。
下一秒,数条柔韧而结实的翠绿色藤蔓凭空出现,仿佛拥有生命般,迅捷而轻柔地缠上了苍泽的腰和手臂。
“诶?等——”
苍泽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就被藤蔓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拉离了床边,带向了阮梅所在的方向。
阮梅顺势向后一倒,带着被藤蔓“送”过来的苍泽,一起躺在大床上。
苍泽被她带着侧躺下来,恰好成为她的“靠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时间。
镜流和黑塔反应过来,同时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事已至此,难道还能退让不成?
黑塔撇了撇嘴,她自然不能去和镜流争抢苍泽。
于是黑塔‘非常自然’地挤到了另一侧,紧挨着阮梅和苍泽躺下。
镜流侧过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苍泽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瞬间僵硬的肌肉。
小黑塔依旧是趴在苍泽胸膛上睡觉,感受苍泽起伏的呼吸,她已经习惯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苍泽被“包围”,躺在大床中央,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能闻到四种不同的、却都很好闻的淡淡香气,能感受到各个方向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这感觉.....有些超纲了。
镜流闭着眼,脸颊贴着苍泽的肩膀,睫毛轻轻颤动。
不知为何,最近她心里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一种空落落的、仿佛随时会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预感。
尤其是在苍泽身边时,这种不安有时会变得格外清晰。
只有像现在这样,能真切地触碰到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那丝不安才会被稍稍压下去。
不只是镜流。
紧挨着苍泽另一侧手臂的阮梅,看似平静地闭目养神,但搭在苍泽腰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些。
黑塔摸着苍泽的手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一种奇异的、微薄的、带着淡淡忧虑的情绪,如同看不见的薄雾,悄然笼罩在她们心头,影响着彼此。
另一间新开辟的洞天客房中。
丹恒躺在自己的床上黑着脸,看着大咧咧躺在自己床铺另一侧、正单手撑头、好整以暇观察着自己的应星。
“你.....”丹恒的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把这家伙直接丢出房间的冲动。
“你不是有房间吗?”
景元特意给丹恒也安排了一个带床的洞天房间,美其名曰“不能让好兄弟天天睡智库打地铺”。
丹恒其实并不介意睡在智库地板上,但景元的好意他也没拒绝。
现在,景元和应星各自都有宽敞舒适的房间。
景元因为要回神策府做最后的交接所以并没在列车上。
如今空着的两个屋子随便应星挑。
可这家伙偏偏跑到自己这里来,还占了自己一半的床铺!
看到丹恒那双青色的眸子里开始隐隐有“小青龙哈气”的前兆,应星冷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口是心非的家伙。”他低声说,目光带着某种看透的意味。
“无论他还是你,都一样。”
“哼。”丹恒别开脸,懒得理他,重新看向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应星以为丹恒睁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丹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我.....最近总感觉有一种.....”
“心悸的感觉,对吧?”
应星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接上了他的话。
丹恒猛地转回头,与应星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你也是?”丹恒坐起身。
“嗯。”应星也坐了起来,眉头微蹙,开始回忆。
“大概从.....确认白珩能以灵魂形态稳定苏醒,并且计划逐渐为她重塑身躯的时候开始。”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心脏偶尔会无端地收紧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与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却又抓不住任何头绪。
“你呢?什么时候开始的?”应星追问道,脸色严肃。
丹恒沉吟片刻,青色的眸子里光影沉浮:“我是从.....进入匹诺康尼之前,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
在匹诺康尼,苍泽的实力几乎可以横着走。
姬子、星她们的安全也无需担心,因为有苍泽在,似乎一切难题都能摆平。
但那种莫名的心悸感,却始终如影随形,并未因为环境的安全而消失。
他曾暗自分析过这种感觉的源头,试图用理智追溯,却总是一片模糊,找不到任何明确的原因或指向。
应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悸可能是潜意识里担忧白珩的“复活”会引发类似“饮月之乱”那样的祸事,是过往创伤留下的应激反应。
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丹恒看着应星凝重的表情,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上心头。
如果.....不止是他们两个有这种感觉呢?
这会不会是一种.....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