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末日的世界

方心寒没有接艾克斯的话。

他只是沉默地盯着面前的数据流，像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艾克斯等了几秒，胸口的颜文字从(?-?*)变成了(?_??)，又变成了(??;)。

【朔？】

“恶之无限的命运，我早就安排好了。”

方心寒终于开口，只是语气不冷不热的

“你不要再问了，我自有安排。”

【好吧。】

艾克斯没有追问。

毕竟，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沉默了几秒后，方心寒站起身

“目前已经找到的源世界坐标，有多少？”

【经过初步筛选和去重，确认有效的源世界坐标共17个。】

艾克斯立刻调出一份数据列表，悬浮在光幕上

【其中12个的损毁程度极高，能量残留几乎为零，大概率已经……剩下的5个，有微弱生命信号，但……我只能说别抱太大希望。】

“把这5个的坐标发给我。”

方心寒简短地说

“我要去看看。”

【现在？不需要准备一下吗？至少……】

“放心没事的。”

方心寒打断他，然后抬起手，一个幽紫色如同地狱传送门的通道被打开。

当他走近那幽紫色传送门后，那传送门直接透明化，接着消失不见。

艾克斯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又留我一个人了。】

他低声自语，颜文字变成了一个(′-ω-`)。

然后他重新转向那不断滚动的数据流，胸屏上的字符快速刷新。

————

穿过传送门，方心寒出现在了太空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蓝白色的星球。

从太空看，它和普通的地球没什么区别。云层、海洋、大陆轮廓——一切正常。

但方心寒的目光穿透了云层。

他看到了。

大陆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黑色疤痕，那是大地裂开后岩浆凝固的痕迹。

沿海城市的位置只剩一片片灰白色的废墟，像是被海啸反复冲刷后的残骸。

有几块大陆的中央区域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从太空都能看清——那是持续燃烧后的痕迹。

海洋的颜色不对。

本该是深邃的蓝，现在却泛着一层浑浊的灰褐色，像是混入了大量泥沙和……其他东西。

方心寒没有急着降落。

他悬浮在同步轨道上，静静地看着这颗星球。

地球的自转让不同大陆依次进入他的视野。

非洲——整个撒哈拉以南的区域被一层黄褐色的尘暴覆盖，那尘暴的规模大得离谱，几乎吞没了半个大陆。

欧亚——从地中海到中亚，大片区域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暗红色。那里曾经有过山脉，现在只剩下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土。

美洲——西海岸那条着名的断裂带，此刻变成了一道从太空都能清晰看见的巨型裂谷。裂谷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

他切换视角，看向更近的地方。

大气层的成分不对。

二氧化碳浓度高得离谱，还有大量甲烷、硫化氢和其他有毒气体。云层中频繁闪过没有雷声的闪电，那是粉尘摩擦产生的静电。

海洋表面漂浮着大片大片的死区——藻类疯狂繁殖后留下的粘稠斑块，从太空看像是褐色的霉斑。

没有灯光。

没有任何人造光源。

甚至外太空的卫星都已经报废了许久。

方心寒的像素身影在同步轨道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径直朝着地球飞去。

降落。

第一站，这是一个沿海城市的废墟。

方心寒站在一片原本应该是商业区的位置。

周围什么都没有，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倒塌的建筑，没有断壁残垣，而是被彻底“抹平”后又被海水浸泡过的平坦废墟。

地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淤泥，干涸后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多边形。

淤泥里偶尔能看到一些金属残骸——扭曲的钢架、锈成薄片的车身、还有几块被磨圆了的混凝土碎块。

海风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吹过。

方心寒踩着淤泥往前走，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

那里有一块石碑。

不是立着的，是倒在地上的。

石碑表面被海水侵蚀得坑坑洼洼，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那是用某种耐腐蚀的金属镶嵌的文字。

他蹲下，看着上面的文字——是中文。

【谨以此纪念207万遇难同胞】

【公元2034年7月19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们曾以为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但那只是开始。】

【对不起，我们只能放弃这里了。】

方心寒看完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方心寒沿着废墟继续走。

没有尸体。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一个两百万人遇难的城市，应该到处都是尸骨。但他走了这么久，一具都没看见。

不是被海水冲走了。有些建筑的内墙还完好，如果尸体被冲走，墙上应该留下痕迹。没有。

不是被掩埋了。地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淤泥，下面就是硬化的地面。藏不住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人不在。

或者说，他们走了。

方心寒抬头看向内陆方向。

远处有山。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像是火山灰。

他朝那边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山脚下。

这里的情况和海边不同。山体表面确实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但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过，露出了下面的岩石。

岩石上有痕迹。

烧灼的痕迹。

方心寒蹲下，伸手摸了摸岩石上的痕迹。

不是武器造成的。也不是能量武器或者什么魔法攻击。

只是单纯的高温。

极高温度灼烧后留下的玻璃化表面。就像……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山顶。

山顶缺了一块。

不是被削平，而是向内塌陷。像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但这不是火山。

方心寒飞起来，落向山顶。

确实不是火山。山顶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凹坑，坑底覆盖着一层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玻璃状物质。

陨石坑？不对，周围没有撞击抛射物。

他站在坑边，看着坑底的玻璃层。

只有一个可能。

核弹。

而且是多枚。弹坑重叠，最后炸出这么个东西。

为什么要在山顶扔核弹？

方心寒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是创造模式，无法受到任何非虚空伤害，这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辐射的存在。

他环顾四周。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个城市的废墟尽收眼底。海岸线、平原、远处的另一座山。

那座山也有同样的塌陷痕迹。

两座山，两颗核弹？不对，核弹扔在城市上空才有效果。扔在山顶，除非……

除非这里是防御阵地。

他再次飞起，在低空掠过整片区域。

看到了。

山体侧面有挖空的痕迹。洞口被碎石掩埋，但轮廓还在。洞口周围的岩石有明显的高温烧灼——是从里向外烧的。

他把碎石搬开，露出一个斜向下延伸的隧道。

隧道很深。走了大概五分钟，到达一处开阔空间。

这里曾经是个指挥所。

墙上挂着地图，烧得只剩边角。桌子翻倒，上面堆着沙袋和空弹药箱。角落里有一堆被烧过的纸灰。

方心寒在纸灰里翻了翻。

有几页没烧干净。

上面写着：

【……气温连续第四十七天超过五十摄氏度……】

【……沿海所有城市已被淹没……】

【……农作物连续第五年绝收……】

【……剩余人口已全部转入地下城……】

【……极地冰……融化……】

【……全球各国政府于上月解散……】

【……最后一批飞机已于今日起飞……目的地不明……】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

【外面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我们要进入更深的地方。】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请记住——】

【我们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