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幸存者
方心寒放下纸页。
没有外星人。没有古神。没有虫族。
只是人类自己把地球折腾到了这一步。
他走出隧道，站在山腰，看着下面那片灰褐色的海洋。
气温五十度。海平面上升一百多米。农作物绝收。持续数年。
人们还活着，转入地下。
那现在呢？过了多少年？地下的那些人还在吗？
他转身，看向内陆方向。
那里有个盆地。如果人们要转入地下，或许那种地质结构是最合适的。
他从创造背包之中拿出一套防护服，接着飞过去。
盆地中央确实有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门。
金属门半掩着。方心寒侧身挤进去。
门后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两百米。穹顶上嵌着应急灯，大部分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盏还在闪。光线很暗，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地面铺着金属板，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四周的墙壁上排列着各种管道和电缆，有些已经断裂，耷拉下来。
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
那个装置大约五米高，表面布满仪表和屏幕。有几块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据和波形图。
装置侧面有一个控制台，上面落满灰尘。控制台前放着一把椅子，椅背上挂着一件发黄的白大褂。
方心寒走过去，在控制台前停下。
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他看懂了——那是整个地下城的结构图。一共十八层，最深的地方在海拔负八百米。大部分区域显示为灰色，只有最上面几层还有绿色指示灯在闪烁。
还有人活着。
他正准备仔细看看数据，突然——
一道红光扫过他的身体。
方心寒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防护服是从工业2里面拿出来的防护服。他没有用纳米或者量子套装。
毕竟他需要让别人看起来自己像个刚从外面逃进来的幸存者。
红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然后又扫回来。
控制台上的一块屏幕突然亮了，显示出一行字：
【生物检测完成】
【生命体征正常】
【辐射暴露水平：0】
【体温：36.5℃】
【身份识别：未知】
【正在上传至中央数据库……】
方心寒站在原地没动。
他透过防护服的面罩，盯着那块屏幕。
数据上传需要时间。他在等。
三秒后，屏幕上的字变了：
【上传完成】
【等待指令……】
然后就没动静了。
方心寒等了一会儿。屏幕还是那行字，没有任何变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半掩的金属门。门外的光线很暗，看不清有没有人。
他又看向四周。那些熄灭的应急灯，断裂的管道，满地的灰尘。
这里多久没人来过了？
他正想着，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方心寒抬起头。
穹顶上的广播喇叭亮起一盏红灯，正在发出调试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你……你是谁？”
声音很警惕，带着明显的颤抖。
方心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喘了几口气，然后扶着控制台，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站不稳的样子。
“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我叫……我叫刘华强。从……从海城那边过来的。”
喇叭里沉默了。
方心寒继续说，断断续续
“我……我的氧气快没了……食物……三天没吃东西……我看到这里有门……我……”
他咳嗽起来，咳得很用力，身体都弯了下去。
喇叭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几个人在低声商量。
“海城？”
那个沙哑的男声又问
“海城离这里有三百公里，而且三年前就没人了！最后的信号是2042年5月，之后什么都没了。你怎么活下来的？”
方心寒没抬头。
“地下……我也是躲在地下。”
他的声音更虚弱了
“有个小避难所，我们撑了三年，后来资源不够了。我为了不拖累他们就离开了……”
他又咳起来。
喇叭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很轻，像是在旁边说话：
“老周，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以前海城那边确实有几个小型民用避难所……”
“闭嘴。”
沙哑的男声打断他。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女人，声音很疲惫但清晰：
“你穿的是什么防护服？型号报一下。”
方心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工业2的防护服，外形和普通核防护服差不多，但细节肯定不对。
“……我不知道。”
他声音更虚弱了
“捡的。从一个死人身上扒的。我的那件破了。”
又是沉默。
监控摄像头在穹顶上转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红光再次扫过方心寒全身。
“辐射读数0。”
那个女声又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疑惑
“你从外面进来，辐射读数0？你身上连灰都没沾多少。”
方心寒没说话，只是靠着控制台，看起来像是撑不住了。
喇叭里传来激烈的争论声，压得很低，但偶尔有几个词飘出来。
“……不行……风险太大……”
“……一个人……三百公里……那根本不可能……”
“……万一是骗我们……”
“可是他看起来快死了”
“……死了也不能开……”
争论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那个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这次语气疲惫，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决：
“外面的人，你听着。”
方心寒抬起头。
“我们不能开门。”
男声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儿来，我们不能冒险。这座地下城还剩七百多人，我是这七百多人的负责人，我不能拿他们的命赌。”
方心寒沉默了两秒，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好吧，打扰了。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更虚弱了
“等等！”
那个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变了
“等等——左边，大概五十米，有个气闸室。门没锁。”
方心寒的动作停住。
“里面有氧气瓶，”
男声继续说
“还有一套备用的净水装置。食物……可能有过期的压缩饼干，但总比没有强。”
“老周！”
刚才那个女声惊呼
“你疯了？那些物资可是——”
“我知道。”
老周打断她
“但让他就这么走，跟看着他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