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此间事了
黄健刚露面就遭到自己人围攻。
他还以为被人认出就会停手。结果迎接他的却是几人压箱底的绝技。
海尔吉直接释放领域：“复仇风暴！”
把所有人笼罩在攻击范围内。
海尔祥的梦境回廊和约顿的绝对极寒也纷纷落下。
贝利尔更是用出了燃烧生命的招式：“炎君！”
“卧槽！”
黄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连忙召唤一层急速流动的土壳子，罩住身周。
他身边还有好几个人呢，不能光顾着自己。
可惜土壳子只能临时应急。仅仅阻挡一瞬就在多重领域的碾压下碎裂崩溃了。
好在赫尔几人的反应也不慢。攻击降临的刹那，三道领域依次展开。
黄健出手如电。
一巴掌拍歪锈铁剑。连出两脚将约顿和贝利尔逼退，又一记手刀砍在海尔祥的脖子上。大声喝道：“看清楚了，是我！”
然而，几人竟恍若未闻。
双眼赤红地冲杀过来。如同面对杀父仇人。
可是黄健不能下死手啊！
这就被动了……
恰在此时，精卫那短促且尖锐的叫声传入耳中：“他们的精神不正常。”
黄健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
一脚踢飞海尔吉，又以更快的速度挡住海尔祥和约顿：“不错！请开始你的表演！”
以他现在的实力，打败几人不难。但是败而不伤就有挑战性了。
精卫躲到远处，色厉内荏地叫道：“你先摁住他们，我一个个唤醒！”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出手了。
不擅战斗的阿佛洛狄忒对上吃货海尔祥。
赫尔的长鞭以柔克刚，和约顿缠斗在一起。
混沌之神厄瑞玻斯背着手没动。直接用精神控制住了贝利尔。
黄健则闪现到海尔吉的身后，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熟练地卸掉海尔吉的四肢关节，死死摁在地上。
海尔吉原本不该这么弱。
在失智状态下，实力大打折扣。
“嗯哼！”
精卫见场面控制住了。顿时把腰杆挺得笔直。迈着小方步走到海尔吉的身前，抬起爪子在海尔吉的脸上踹了一脚：“复仇之神？呵……又丑又糙的绿毛怪！要脸没脸，要脑子没脑子。说好听一点，是一只爱惹麻烦的狗腿子。说得难听一点，你就是一个卑劣情绪的化粪池。千年万年只会干一件事：追着别人的脚后跟狂吠。”
此言一出，黄健都听懵了。
用骂人来破解精神混乱？
合着真就是“骂醒你”呗？
精卫渐入佳境，越骂越上头：“狗屁的复仇之神。你自己都到处惹事，又有谁找你复仇？神殿里供奉的是你的神像吗？那是一笔笔烂账！”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海尔吉拼命挣扎。可是他被黄健死死摁住，根本爬不起来。
蹭得满脸满嘴都是泥沙。
一边蛄蛹一边无能狂怒。
于是那张本就不帅的脸上又多了两个爪印。
精卫旁若无人地持续输出，越骂越脏。
就连黄健都听不下去了。
但是效果非常明显。
海尔吉眼底的血丝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到化不开的杀意：“狗东西，臭鸟人。老子要拔光你的毛塞进你的屁股里！黄小子，你摁着我干什么？放开我！”
黄健死死摁着他，更不敢松手了。对精卫也有了进一步了解。
这货惹人厌是有原因的。
“扑棱棱棱……”
精卫向后飞出十多米远。朝海尔吉做了个鬼脸：“下一个！”
高手过招，不是无脑狂喷，而是把别人的骄傲摔在地上揉碎践踏。
精卫走到海尔祥面前，斜眼审视。片刻之后，小嘴一张：“梦神？嗤！连嘴巴都管不住，有什么资格当神明？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吧？被你编织的梦境透着泔水的馊味。听说你用啃剩的骨头打造王座？是不是坐上去，会蹭一屁股地沟油啊？你叫海尔祥是吧？实力不行，造梦不行，体型也不行。这不就是造粪机器嘛？”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精卫却能精准地叫出海尔祥的名字、神权和性格。
句句都骂在刀刃上。
不光把海尔祥骂醒了，还把她骂哭了。
“呸！弱鸡！”精卫朝地上啐了一口，昂首挺胸地朝约顿走去。
鸟身子配上一张精致的女性面容。却给所有人一种“毒妇”的刻薄感。
它站到约顿面前，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你咋是个蓝皮儿？难道是别人媳妇儿的裤衩子掉色？听说你前女友的男人成了你的后爸，还给你生了个弟弟。这是真的吗？哎呀我的妈呀，太脏了！我都说不下去了。快，水！我得漱漱口！”
黄健听得眼皮子狂跳。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精卫是专门往人家要害上招呼啊！
他突然理解奢比尸抛弃队友的行为了。
精卫活到成年，真是一大奇迹！
看来之前和他说话还留口德了。
约顿的额头上青筋突起，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赫尔，你放开我。我要把它千刀万剐！”
赫尔不动声色地擦了一下鬓角的汗。没有轻举妄动。
约顿虽然恢复神智了，但刚刚的话很认真。
精卫的能力不仅仅是勘破虚妄那么简单。完全是把人剥光洗净，再往伤口上撒盐。
这哪里是把人唤醒？
分明是用一种攻击覆盖另一种攻击。
精卫对一哭二叫的受害者不屑一顾。视线缓缓移到贝利尔身上。
凉薄的嘴唇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尚未开口，贝利尔的目光瞬间恢复清明。大声叫道：“啊！我是谁？这是哪？你们在干什么？”
然而，精卫已经蓄势完毕。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狭长的眼中多出几分怜悯：“可怜的撒旦之子哟。你被兄弟算计，被神族通缉，还被死对头骑。又在某人的坑害下成了闻名神界的二夷子……你，不断付出真心，却收获过哪怕一点真诚吗？”
黄健重重咳嗽几声，沉声打断精卫的发挥：“那个……精卫啊！差不多得了。他不是已经醒了吗？”
海尔吉扭动得更厉害了！咬牙切齿地吼道：“黄小子，你松开！我要弄死那只嘴欠的鸟！”
留影水晶让贝利尔成为神界的红人。但男主角是他啊！
虽然精卫的话是对贝利尔说的，却给了海尔吉二次暴击。
约顿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声音冰冷：“你杀完了我杀，我杀完了你再杀。”
精卫仿佛感受不到弥漫的杀气。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冷笑。
扑扇着翅膀飞到黄健肩头：“是黄皮……黄健让我救你们的。有脾气找他去！看他不把你们的屎打出来。”
精卫的体形和猫头鹰很像，足有半米多高。
站在黄健的肩上，显得有些别扭。
黄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用力一抖肩膀：“你给我下去！”
精卫双腿一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上不远处的枝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揶揄：“用完人就变脸。呵……男人！”
海尔吉恢复自由。
用力扭动两下肩膀，接上脱臼的关节。
他对精卫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抬手就斩出一道硕大的剑光。
“哎……”
黄健轻叹一声，抛出大宝剑挡下攻击。
其实他也挺想撕烂精卫的那张破嘴。
可至少目的达到了。
他拦下暴怒的海尔吉，把目光投向情绪最稳定的贝利尔：“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贝利尔却紧皱眉头，喃喃自语道：“我成了闻名神界的二夷子？这话从何说起啊？”
“咳咳咳咳！”
黄健接连咳嗽几声。加重语气转移他的注意力：“贝利尔！你来说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呃……”
贝利尔癫狂过好一段时间了，记忆中有空档。怔了半天才说道：“我们没找到界域通道，又没有你的消息。海尔吉无聊到脑子抽风，非要往人鱼蛋上浇水。我听到人鱼的歌声，然后……就陷入幻境了。”
黄健的视线投向海尔吉。
海尔吉挠了挠凌乱的绿毛，目光躲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恶狠狠地瞪向精卫：“该死的鸟人，你给我滚下来。看我弄不弄死你！”
黄健都被他气笑了。
扶着额头，一个劲摇头。
千言万语化作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贝利尔的注意力也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里，不可自拔：“奇怪……我怎么就闻名神界了呢？二夷子是啥意思？我也没在神界变身啊……”
黄健这叫一个心累！
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海尔祥身上：“海尔祥，你的精神力够强。应该比他们知道得多吧？拉斐尔呢？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其他人呢？”
海尔祥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没从精卫的打击中回过劲来。
眼泪鼻涕交杂在一起。
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
黄健脑袋瓜子嗡嗡的。恶狠狠地白了精卫一眼。连忙用水、泥巴和调味料做成泥胎。再取出两条羊腿，包裹起来。
掌心升腾起妖火烘烤。
海尔祥果然不哭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羊腿。
她啃了几个月的面饼和肉干，都快吃吐了。
黄健见她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嘴馋有什么错？谁规定神明不能是美食家了？我的烤肉技术还受到过你的启发呢。”
“嗯嗯嗯！”海尔祥连连点头。视线一刻都没从羊腿上移开。
显然，黄健的安慰远不如羊腿的吸引力大。
精卫还想再嘲讽两句，结果被黄健一个眼神吓退回去。
黄健柔声说道：“烤羊腿还得等一会儿。不如你先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吸溜！”
海尔吉把幸福的口水吸回嘴里。死死盯着羊腿，生怕长翅膀飞了。
漫不经心地说出整件事的原委。
事情并不复杂。
黄健刚离开时，队伍还依照他的安排，在遗迹附近寻找界域的薄弱点。
可惜每寸土地都查过了，没有任何收获。
没过多久，光明神宫被毁的事情在神界引发蝴蝶效应。
拉斐尔、海尔吉、约顿去光明神宫找过黄健。
一无所获。
这片人迹罕至的区域出现了大量迁徙的难民和尾随而至的僵尸。
他们和几支势力发生过冲突。
一个月前，黄健留下的物资告罄。
约顿只能和众人商议，出去劫掠物资。
队伍里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恶魔更是早就寂寞难耐了。
提议立即得到全票通过。
结果刚干了两票。就因为海尔吉手欠，往鱼蛋上浇水。引发一场无差别的精神攻击。
把所有人都拉进幻境。
实力够强的几人还能保持在一定范围内行动。精神力较弱的恶魔全都跑没影了。
黄健打断海尔祥的话：“等等，拉斐尔和贝吉塔呢？”
一个超级奶妈，一个精神力逆天。
两人居然没在这里。
海尔祥的记忆也断片了。想了半晌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贝吉塔唤醒拉斐尔后就躲起来了。拉斐尔盯着静默织工呢。静默织工的丝线连接着跑散的恶魔。”
黄健手中的妖火骤然放大。顷刻间将包裹羊腿的泥巴烧得通红。随手抛给海尔祥：“走，找他们去！”
泥巴很厚。余温就能把羊腿焖到八分熟。
皮脆多汁，口感鲜美。
海尔祥如获至宝。
之前受到的打击荡然无存。幸福的泪水又沿着嘴角流淌下来。
众人跟随海尔祥来到一个小口大肚子的地下腔室。
随即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鱼蛋还是那个鱼蛋。周围没有水源，人鱼并未钻出来。
拉斐尔盘膝坐在鱼蛋上。
脸颊凹陷，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一身皮包骨头。就连象征圣洁的羽毛都干枯分叉了。
双手还颤巍巍地朝静默织工施展恢复魔法。
静默织工肚皮干瘪，甲壳里的肌肉都空了。从肚子里拉出的丝线还带着淡淡的血色。
看情形，都已经接近极限了。
拉斐尔见到黄健几人出现，麻木的眼中多出几分神彩。没有立即求助，而是声音沙哑地说道：“快，顺着蛛丝就能找回队员。”
八十多只恶魔四散离去。
大部分都在数百里外，还有十几根蛛丝断掉了。
黄健歉意地看向赫尔：“帮个忙呗，把跑丢的恶魔敲晕了带回来！”
这种事儿对神明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顺着蛛丝追过去。敲晕之后，瞬移回来就行。
海尔吉兄妹和约顿也加入回收队员的行动中。
幸亏有蛛丝。
大半天就把二十六只地狱领主和三十八只长角收割者带回来了。
成员损失了四分之一。
可惜没找到贝吉塔。
黄健已经对拉斐尔和静默织工施展过回春术了。又拿出大量食物和水，等恶魔神苏醒后食用。
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总算有闲心和众人说起之后的规划了。
赫尔几位神明没打算去凡界，但也不急着离开。
一边烤肉喝酒一边交换情报。
马兹亚斯老巢被毁之后去了议会大厅。准备集中神族的力量，歼灭妖族。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和太阳神阿蒙联手了。
先前在神界搅动风雨的双头猫尸，被两个傻乎乎的怪人引着到处跑。虽然没再摧毁城池，却把预言殿和罪恶之塔弄成废墟。目前所有势力都在关注那两个怪人的动向。
临梓渊单方面撕毁和神族的军工贸易，引起不少神明暴怒。正在商讨动用军队攻打鸿阙城，夺取核心技术。
“呼……”
黄健沉吟良久，悠悠叹了口气：“是时候回去了！等队伍休养一下，就去攻打界域通道。”
他来神界的目的基本上都达到了。
马兹亚斯的本尊无法亲临凡界，神界又乱成一锅粥。
起码能为临梓渊争取两年的发育时间。
黄健手里有大把资源。等马兹亚斯真身降临，恐怕他都能正面抗衡了。
海尔吉踢了踢鱼蛋。见人鱼仍处于休眠状态，这才走到阿佛洛狄忒面前。一对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阿佛洛狄忒：“妹子，你男人跟别的女人跑了。要不要考虑我？”
阿佛洛狄忒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有贝利尔了吗？我看你俩挺般配的。”
一旁的贝利尔抿起嘴唇。露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姿态。
海尔吉的眼角抽搐两下，又把视线移向赫尔。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喜获一声呵斥：“滚！”
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三人的关系很好，彼此都习惯开玩笑了。
黄健递给海尔吉一个酒囊：“帮我联系一下克洛诺斯。如果她有时间，请她过来一趟。”
海尔吉眼睛大亮：“你要帮我牵线？克洛诺斯长得确实不错，就是性格古板了一点。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凑合。”
“你很勇嘛！”黄健用力拍了拍海尔吉的肩膀：“我想请她逆流时光，修复几件古董。至于你刚刚的话，我也可以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她！”
海尔吉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赫尔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神态，笑眯眯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把刚刚的对话告诉克洛诺斯了。她，马上就到……”